接着,秦平桓目光又撇向张谦明,缓缓道:“你可知该如何做?”
“臣,立即想法子同百姓解释清楚,陛下继位天命所依。”张谦明自是有更聪慧的法子,却还是藏拙,说了个毫无错漏的答案。
便见秦平桓眸中微不可察闪过些许嫌弃,不悦道:“一个一个解释,解释到猴年马月去?既是那些流民匪徒要造势,还能比得过朝廷。”
张谦明连连点头,称:“陛下英明”。
“张监正,明日一早,你带钦天监属官在太庙前设台,便说诸等异象乃是‘涤**奸邪’之兆,主大顺将兴。想想法子明日可会有什么奇兆,朕会亲自到场。”
张谦明一怔,随即明白过来,躬身道:“臣遵旨。”
钦天监此次行事颇为速度。
翌日清早,便见张监正一早便来请安,诸事皆宜,都准备齐全。
本太庙前祭祀百姓是不可进入的。
今日也算是破了规矩。
张谦明在祭台上好一番解释,台下皆是反响平平,
只有风吹动衣角的簌簌声,偶有几声窃窃私语从人群里钻出来,甚至频有“沆瀣一气”“鱼肉百姓”之言。
秦平桓瞧时候到了,身着缓缓行至祭台。
他长得本就丰神俊朗,身着龙袍,腰间的玉带佩环轻响更显威仪十足。
众人见了陛下,顿是齐整整地拜倒,再抬头时便见秦平桓身后忽而惊现异象,天际忽而挂上一轮硕大天虹。
人群里“嗡”地炸开了锅,先前的死寂被打破,百姓们你看我、我看你,起初的疑惑淡了,敬畏之心多了几分。
百姓仰望着,敬听天子之言。
彼时,他扫了一眼众人,沉沉道:“工部的匠人呢?”
秦平桓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两名身着灰布短打的匠人立刻上前,跪伏在青石旁。
其中一个年长的匠人捧着工具,当着众人展示一遭,高声回道:“回陛下,臣等昨夜已仔细查验。河渠之中挖出的逆物,乃是邙山常见的青石,石上字迹看似嵌入石中,实则是用朱砂混合硝石,先刻痕再填料,那日下了场细露,硝石遇水融化,朱砂便渗进石纹,看着就像天然生成的!”
说着,他拿起小凿子,在“聖”字的边角轻轻一挑,一点朱红粉末簌簌落下,露出底下浅褐色的刻痕。
其余异象皆是如此。布匹之上也是早被有心之人染了痕迹;井面忽现人脸是被人覆了清油。诸多异象皆是贼人陷害。
“朕自继任大统,忧思忧民。此等异事不该蒙蔽百姓,故而今日同诸位说个清楚。”秦平桓说得字字真切。
让百姓、朝臣顿受鼓舞。
秦平昭远远地站在身后,瞧着她这幼弟舌灿莲花,不禁嗤声:“还真是越来越有皇帝样儿。”
就在这时,人群前排的一个妇人突然哭了起来:“陛下,俺们不是信奸人的话,只是前两年京城大旱,家里快揭不开锅了,才被那异象迷了心。”
秦平桓闻言,眼神柔和了几分,他自然是知晓的。
不然也不会趁着秋冬水源枯竭时开拓水渠。遂朗声道:“朕知道百姓困苦。即日起,京郊开三个粮仓放粮,北方受灾州县赋税全免,凡有劳动力的,都可去河渠上工,工钱自会丰厚些,管吃管住不必受饥寒之苦!”
“真的?”那妇人猛地抬头,眼泪还挂在脸上,眼里却亮了起来。
旁边的汉子也激动起来:“我们,我们不用饿肚子了?”
一张一弛之间,百姓大为震动,他们所求也不过是吃饱肚子,把日子过下去。
有人领头。
便见乌泱泱的跪倒一大群。
起初还是零星几声,后来渐渐汇成一片,山呼“陛下英明”。
秦平桓看着,忽而心跳急速。
若所与朝臣斗法、挟制赵珩是权利之心作祟。如今万民之上的朝拜,更激得他要霸制在这至尊之位上。
这感觉,简直让他灵魂震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