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祀结束。安置妥当后,众臣退下,却唯独携户部尚书入宫。
除却结拜兄弟外,新上任的户部尚书高拱也是秦平桓一手提拔。
他已年近六旬,朝堂之事自然看得清楚。
“陛下,如今边境仍是不宁。但却再无战事兴起,想来陛下也知是为何。”户部尚书语调沉重,他自知道这少年天子打定的主意,可如今却不是好时机。
秦平桓眸色幽深,紧抿薄唇。
户部尚书念自己没多年月,并不想再起纷乱,道:“不仅鞑靼瓦剌虎视眈眈,察合台汗与女真哪个不是伺机而动。说句不中听的话,赵王爷近些年南征北战,这才镇住了蛮夷。如今若是出了事,怕要外敌要借机起势。”
“朕乃堂堂天子,他这荣宠也要依仗朕。”秦平桓揉了揉眉心,他如遨游九天的雄鹰,急于摆脱一切束缚,塑他心中朝堂。
“陛下说得极是。雷霆雨露俱是君恩”,高拱俯身一百,声音苍老道:“可若是陛下在耐下些心思,培植出新的青年才俊,方才更加稳妥。”
“朕看高盛便很不错。”秦平桓微抬下巴,神色晦暗不明。
高拱自知这是少天子的施恩,遂又规规矩矩拜了一拜,恭敬道:“臣替犬子拜谢陛下隆恩。”
待人都散去了。
秦平桓这才向吴大伴下令,秘令赵家大郎速速进宫。
忠臣有忠臣的用法。
奸臣自然也是。
他从不避讳这些。
勤政殿的门关了两个时辰,便是连吴大伴都不知道陛下在里头同赵家大朗说了什么。
待人都走后,便见陛下忽而脸色和煦颇多。
“再下旨。调遣赵珩入京。”秦平桓抬了抬下巴,吴大伴便近身伺候,研弄笔墨。
吴大伴心想:前几日还想诛杀赵珩,今日变了口风,朝令夕改可不是个好征兆。
可转念一想,他就是个宦官,何故操那些个闲心。
陛下八百里加急圣旨传至平洲府。
急调赵珩回京。
平洲府的灾情自是要止住的,遂颜怀瑾没待几日便被派了过去。
与赵珩交割灾情时,他总是颇有些不情愿的。
大抵是觉得丢人,虽没出什么乱子,但脸色臭得很。
能回京城,沈玉竹还是颇为开心的,毕竟平洲府无依无靠,说掳走便被掳走,有些不大安全。
三人本想着将婆婆一道接回京城。
可她老人家执拗得很,偏是一步步不走。
回京的路上,沈玉竹情绪颇佳。
两日奔波又见京城朱墙黛瓦,很有些归乡之心。
“你先回府。待我先进宫复命,便回家寻你。”赵珩话音未落。
边听街巷之处嘈杂得很。
一身僧袍的白面和尚忽而身子颤抖倒在路边,继而口中吐出黑气。
这一场景惊吓得百姓驻足观望。
他忽而起身,双目通红,朝着马车一指,哀嚎道:“马车之中有地狱罗刹,若不处死,大顺不宁。”
这和尚是京城云溪寺的住持,颇有些神通在身,此话一出顿引得周围人忌惮。
这话若是搁在旁时,或许也就过去了。
偏户部侍郎高盛就在此,这话也落到了他耳朵里,遂紧皱眉头道:“去将人扣了。带到御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