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02书库

502书库>汉高祖刘邦上朝站位 > 4(第5页)

4(第5页)

吕公忙点头致谢:“谢谢……”

审食其:“萧何贺五千钱——”

吕公向萧何拱手:“多谢,多谢。”

审食其:“曹参、夏侯婴各贺三千钱!”

吕公于是分别向曹参、夏侯婴致谢。

一一念毕,众人落座,吃酒。

冯县令坐首席。他那一双兴奋的眼睛得意地扫视了一下他的下属。不错,都是他的下属。黑压压地坐满了客厅。大家都是为他的客人而来,是冲他的面子而来的。在吕公面前,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,因而他的脸上红光光的。然而,突然之间,他似乎发现了什么,一双明亮的眼睛又在偌大的客厅旋转了一圈,兀自疑惑地说:“为何不见刘邦?他分明对我说过,一定要来。君子岂可言而无信?”

座下有一个人哧哧地笑起来。

冯县令:“何人发笑?”

功曹萧何应声而起。因为要强忍住他的笑,所以他那一张端庄标致的面孔变得扭曲了。萧何向以美男子著称。浓黑浓黑的两道剑眉,罩着一双深潭似的大眼,既明亮又深不可测;这双慧眼又配以一个轮廓分明的下巴,就使他于潇洒俊美之中平添出几分英姿勃发的神韵。萧何一向是道貌岸然小心谨慎的,很少这样失态;只是因为冯县令的问话太令他发笑了:刘邦怎么会来呢?刘邦的话何必当真?他到处讨饭吃,穷得丁丁当当,即使手中有几千钱,还不够他寻花问柳酗酒贪杯的,哪里舍得花钱送贺礼?

于是,萧何对冯县令说:“大人,是我在发笑。想那刘邦一向囊中拮据,身不存分文,叫他如何前来祝贺?依我看,他是不会来了。”

众人大都熟知刘邦,不由得也都发出一阵哄笑。

多聪明的萧何!然而,聪明人确也有糊涂的时候。不过,聪明人毕竟是聪明人;萧何一生中大概也就糊涂了这么一次。好在刘邦此人不善记仇,没搞秋后算账那一套,再加之萧何后来的几十年为此而惴惴不安,惟恐遭他报复,不得不忠心耿耿报效刘邦,真可谓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,这才保住了一个囫囵身首。

萧何话音未落,审食其就大声地念刚刚递上来的一张名刺:“泗上亭长刘邦来贺——”

众人的笑纹还没有消失,就见客厅门外走来一个身材细长,衣冠不整的中年汉子,蹒蹒跚跚,踉踉跄跄,犹如夜游神一般。萧何认出来者正是刘邦,不免有些吃惊;转而脱口戏道:“贺礼不足千钱,须坐在堂下。”

也就是说,所带贺礼不足一千钱的,不能坐进客厅。这分明是对刘邦的侮辱和奚落。然而那刘邦仿佛压根儿就没有听见,抑或是听见了也不屑与他去计较,摇摇晃晃,径奔客厅上座而来。

吕公颇为诧异,瞪着一双小眼睛茫然地望着冯县令,想从他那儿知道个究竟,以决定该怎么对待他。冯县令早已看不下去了,一脸愠怒,嗔道:“刘邦不得无理。你既然未带贺礼,就请退出门外去!”

刘邦这才站住,目光回收,怔怔的,一动不动,犹如木雕泥塑一般。审食其见冯县令嗔怪刘邦,也就乘势驱赶他:“刘邦门外去。”

刘邦一个激灵,晃了晃脑袋,两眼慢慢睁开,漫不经心地瞄了审食其一眼,便向吕公深深地一拜,说道:“我听说,君子之交淡如水,小人之交重财帛。今吕公远道而来,难道不是为了结交朋友,而是为了金钱吗?我刘邦纵有万钱,献给吕公,于我倒也没有什么,只怕有人会耻笑吕公是一个贪财之徒也。”

吕公被他说得面红耳赤。在座的人也都被他骂成小人,个个都十分气愤。冯县令已然按捺不住,吼道:“无赖,还不滚出去!”

审食其上前推搡着刘邦,并且口出恶言:“滚,滚……”

刘邦,何其人也?这里须做一个交代:刘邦,沛县丰乡阳里村人。父亲名叫执嘉,时人称他叫太公;母亲姓王叫含始,人们均呼她刘媪。刘媪生了三个儿子,老大叫刘伯,老二叫刘仲,那老三就是这个“宝贝疙瘩”刘邦了。开始,老两口对这老生儿子还是十分疼爱的,小小的就教他读书写字,希望他能舞文弄墨,文明乡里。然而,刘邦偏不爱读书。太公无奈,只好教他种地;刘邦更不愿头冲黄土背朝天,一身泥巴一身汗,去做那费力巴巴的苦营生。及至长大,就成了一个游手好闲的浪**公子。父母虽恨他不争气,但也无可奈何,只好随他去;可那哥哥、嫂嫂却不能相容,时不时地话里藏刀子,抱怨刘邦不仅自己白吃饭,还常常招引一伙无赖像蝗虫似地来家趋食,这个家早晚得叫他吃光。太公不能忍受这些抱怨,就令老大、老二各自分出单过,自己与那冤家厮守在一起。太公见刘邦终日不务正业,气急了免不了呵斥他几声。刘邦偏不爱听,索性不沾家门,到处流浪。开始还厚着脸皮去哥嫂家索食,谁知哥嫂全不顾手足情意,他不是被哥哥大棒赶出,就是叫嫂嫂骂出。刘邦常常是长叹一声,扬长而去。实在饿极了,他就沿街乞讨。人们碍于太公的面子,多少也施舍点给他,使他不致毙命。遇到夜间无处讨食,刘邦便找一破庙,双手合十,闭目打坐,口中念道:“顶天立地,神游太空,无欲无念,周身融融。”说来也怪,这样坐了一个时辰,就觉得浑身轻松,腹中也就舒服多了。倒是太公脸上挂不住,不甘受人嗤笑,就找人通融,免不了金钱开路,给刘邦谋到了一个泗水亭长之职。亭长是管理十里以内的小官,无非是处理乡里人的狱讼,大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刘邦尚能应付,遇有大事,推到县上也就是了。这样赚得一份薪水,聊以糊口度日。这时,刘邦虽中年已过,但无人愿意将女儿嫁给他,所以一直鳏居。而刘邦又最耐不得女色,就把节省下来的钱,花在娼寮之中。这样一来,他每时每刻都觉得钱紧,哪里有多余的钱去巴结冯县令的贵客而送贺礼呢?那日,冯县令通知他时,他只是随口答应罢了,并未当真。他本不打算去的,可临时转念一想,那吕公家必定设宴款待众人,有酒有肉,不去不是白不去吗?错过这个机会,到哪儿去白吃白喝呢?于是,刘邦两手攥空拳,带着一个饥肠辘辘的肚子和一张来者不拒的嘴巴,摇摇晃晃,就到吕公家觅食来了。他打定主意,不管人们如何戏弄自己,他都决不动怒,直至把酒肉吃到口为止。

审食其使劲地推搡着他,并不停地呵斥着:“滚,快滚!”

刘邦扭动着身躯,使它巧妙地躲闪开审食其的推搡。审食其不由得火起,将刘邦拦腰抱住,举将起来,就要往门外扔。这时,忽听吕公叫道:“慢,慢!”

吕公急忙离开座位,战战兢兢地走到刘邦跟着,扑通一声跪下了:“老夫我有眼无珠,多有怠慢,万望恕罪。现请上座!”

众人大惊,谁也不知吕公玩的是什么花样,你望我,我望你,如坠五里雾中。

刘邦倒也从容。他弯腰将五短身材的小老头儿扶起来,一边笑呵呵地说:“这里你为长者,何必如此客气?”

吕公躬身前引,一如臣子对皇帝,诚惶诚恐地将刘邦引到上座,视为贵宾。他亲自为刘邦斟酒,并命审食其捧上一只肥美的猪腿为刘邦下酒,而把别的客人都冷落到一旁。

吕公:“请饮。”

刘邦满饮一大觥,口中赞道:“好酒,好酒!请再满上一觥。”

吕公忙为他斟满,并说:“请吃肉。”

刘邦大口撕下一块肉,一边咀嚼,一边含混不清地喊着:“好香的肉啊!”竟旁若无人,只顾狼吞虎咽,好像是个饿了十八辈子的饕餮之徒。

冯县令见此情景,心中大为不悦,当面质问吕公:“吕公何故将这刘邦尊为上宾,而冷落我们大家?”

吕公以目示意,不让冯县令高声。冯县令见吕公缩头缩脑,装神弄鬼的样子,胸中的火气一蹿一蹿直顶嗓门眼儿。起初他碍着世交之情,加之欲于这酒宴中向吕公提亲,所以强忍着,不使自己发作。可吕公越来越不像话,竟专一伺候那个无赖,像儿子伺候老子,而把他这有身份地位的县令晾在一边,这口恶气实在难以下咽。冯县令忍了又忍,终于忍不住了,如同火山爆发。他不由得拍案而起,大叫道:“告辞了!”说着,大步流星地走出客厅。

萧何等人也随之全都离席而去。吕公镇定自若,为刘邦斟满一觥美酒之后,关照地说:“您请慢慢喝,我去去就来。”他见刘邦点了点头,便站起身,一溜小跑地去追赶冯县令及萧何等人。这时,冯县令他们已经走出大门之外了。

“冯高,你请慢走,容老夫解释。”

冯县令头也不回,边走边愤愤地说:“不必了!”

吕公站在那儿,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。

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