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师们醒醒,把安全带系好,昨天下雨,前面路不好走喽!”
听到司机的招呼,车上的人开始互相叫醒。
“璩老师,醒醒。”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孩轻轻推着身边的人。
那人靠着窗户的头往前滑了下,身体骤然一紧,而后缓缓睁开眼。
“璩老师,前面路不好走,系好安全带。”年轻男孩说。
“嗯。知道了,你也系好安全带。”男人回答。
男人叫璩章玉,今年28岁,是东岷省博物院文物研究所的研究人员。旁边称呼他为老师的,是东岷大学文保专业的硕士研究生,叫胡影。虽然他只比璩章玉小几岁,但师生有别,称呼上自然要分清楚。
胡影和璩章玉实际上是师兄弟关系,同样的本科专业,同样的辅导员,同样的专业课老师,甚至胡影的硕导就是当年璩章玉的学长,而他组里的博士师哥,则是璩章玉的本科舍友。所以胡影在来博物院实习之前就听说过自己这位学长——“一个看名字就像是搞文物的人。”
而见到人后,胡影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人如其名。
璩章玉浓眉如墨,眼窝很深,眼尾上挑,有着让人艳羡的长睫毛。他的下睫毛都很浓密,甚至出现了自带眼线的效果。
高眉弓深眼窝总会给人距离感,但璩章玉却并不是如此,因为他的眼神总是很温和,总让人想起那个成语,温润如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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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身颠簸着向前,考虑到车上拉着的都是“知识分子”,司机把一串脏话咽了下去,握紧方向盘,尽量把车开得稳当些。
终于,在颠簸了半个小时后,车子停进了一个临时圈起来的院子里。
车门打开,晕车的抢先奔下车,各自找角落吐了起来。这所谓“院子”,只是圈了一块没有种作物的土地,所以也不存在弄脏地面的问题,用不了多久这些东西就会化作肥料融入土地。
这次的路确实难走,就连早已习惯恶劣环境的前辈邱以期在下车的时候都脸色发白。璩章玉是最后下车的,他的脸色还是那样,说不上太好,但也没有很差。
邱以期点了根烟,又给旁边另一个同事罗鹏递了过去,两个人一边抽烟一边闲聊。璩章玉不抽烟,就负责给快吐晕了的同事们递水递纸巾。
司机把后备箱打开,招呼着各位老师们来吃早饭。
出差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,自备餐食是常规操作。璩章玉上前随手拿了一个袋子,罗鹏掐着烟在旁边喊道:“璩老师,莫要拿错了哈!”
璩章玉看了眼手里的塑料袋,接着又放了回去,从旁边一个保温箱里重新拿出一个袋子。
璩章玉不是本地人,从极北的松河省,到西南腹地的东岷省,两千多公里的距离,完全不同的气候,完全不同的饮食习惯。璩章玉大学时就到了这里,早已经适应了本地的气候,但却始终没能习惯本地的饮食。
璩章玉拿了自己的早餐,转而又从旁边的盒子里拿了两个袋子,走向邱以期和罗鹏。
俩人也抽完了烟,一边扇着周围残存的烟雾,一边从璩章玉手中接过他递来的早餐。邱以期调侃道:“好在咱们所里各地人都有,不然像你这样的,吃饭都成问题了。”
“要真是吃饭都成问题,我恐怕真要跑了。”璩章玉接话道。
“那不得行!”罗鹏说,“要是食堂吃不惯,我就天天给你带饭!”
罗鹏的妻子也是松河省人,虽然跟璩章玉不是同个市的,但口味相差不大,之前罗鹏的妻子还非常热情地邀请璩章玉到家里吃过饭。
“嫂子也要上班的,哪能老麻烦嫂子。”璩章玉说,“我自己做饭也是一样的。”
“诶,说起这个来!”罗鹏拍了下璩章玉的手臂,“我岳母寄了好多吃的来,都是你家乡的特产,这两天就到,等到了我给你拿些来。不要跟我客气哦,这是你嫂子要求的,不然她会跟我翻脸的。”
“好。我等着。”璩章玉并没有拒绝。是同事也是朋友,做那些客套的架势没意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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