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走出来的,是涌出来的——黑压压一片,看不清脸,看不清衣服,看不清武器。
只有轮廓——人的轮廓,但比例不对:肩膀太宽,手臂太长,腿太短。
它们不是真人,是剧场制造的幻影。
但幻影会杀人。
敌人涌到舞台中央,将雷昂团团围住。
不是一圈,是三层——里层蹲着,中层站着,外层踮着脚。
它们的武器举起来了——不是刀,不是剑,是木棍,灰白色的粗木棍。
雷昂没有等它们先动手。
他先动了。
剑从地板上抬起,砍向最近的那个幻影。
剑刃劈进它的肩膀——噗。
幻影裂开了,从肩膀到腰,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涌出来,凝在半空中,像一块被切开的果冻。
裂成两半的幻影倒下去,身体开始融化,变成黑色的水,渗进木头的缝隙里。
雷昂没有看它。
剑从第一个幻影的身体里抽出来,砍向第二个——噗。
第二个裂开了。
第三个。
第四个。
第五个。
他砍了十一下。
第十一个倒下去的时候,剑刃卷了口。
他把剑扔掉,从地上捡起一根幻影掉落的棍子,灰白色的,握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赵刚站在雷昂身后,手里也握着一根棍子。
棍子的前端被削过,但没有削完——尖的轮廓出来了,尖端还是平的,像是削到一半就被迫中止了。
他在等雷昂的命令。
雷昂没有下命令。
他在前面砍,赵刚在后面站着。
不是不想动,是不敢动。
他的死亡节点在第一幕,他改写了,活到了第三幕,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:不能冲在最前面。
冲在最前面的,死得最快。
陈曦躲在幕布后面,公主裙的裙摆被挂钩勾住,扯出了一道口子。
她在看战场——雷昂在砍,赵刚在等,其他士兵在跑。
有的往左,有的往右,有的往前,有的往后。
跑得快的已经倒下了,跑得慢的还在跑。
没有人尖叫。
不是不怕,是不敢——尖叫会分散注意力,注意力一旦分散,就会被棍子打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