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男人到底是谁?
他竟然徒手在墙壁上开了一道门,那么的轻描淡写,仿佛课本只是他手中可以随意拆卸组装的玩具。
他们低下头,不敢再多看。
封染墨没管。
他走进去。
苍明跟在他身后。
进门的时候,苍明的肩膀蹭到了裂缝的边缘,裂缝闪了一下,像被蚊子叮了一口。
钟楼内部比外面大。
不是大一点,是大很多,像把一栋楼塞进了一个电话亭。
中央一根巨大的柱子,灰白色的,从地面一直捅进头顶的黑暗里。
柱子上嵌满了钟表。
挂钟、怀表、手表、座钟,大的像方向盘,小的像纽扣。
有的在走,滴答滴答。
有的停了,指针凝固在某一个数字上。
有的在倒转,分针逆时针转,每转一圈就发出一声咔嗒,像骨头错位。
他走近柱子。
齐腰高度有一块怀表,表盘朝他。
没人在那儿转它,它自己转了。
表盘原本朝左,现在正对着他的脸。
指针从静止开始快速转动,转了几圈后停在一个新的位置。
行,你看吧。
封染墨盯着那块怀表。
表盘白色,边缘有细小的裂纹,指针黑色,一根指着3,一根指着9。
他伸手把怀表从柱子里抠出来。
表壳银色,背面刻着一行小字。
时间是幻觉,只有记忆是真的。
他把怀表揣进口袋。
转身走向楼梯。
楼梯是石质的,绕着柱子盘旋而上,没有栏杆,没有扶手。
每一级石阶的边缘都被磨圆了,像被无数人踩过几百年。
他踩上第一级。
石阶哭了。
不是比喻,是真的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