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队的士兵一脸嫌恶,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,抬脚就踹在老妇人心口上。
“滚!老不死的,晦气!”
老妇人闷哼一声,再没了动静。
士兵们哄笑着扬长而去,有个兵痞还往老妇人身上吐了口浓痰。
这一幕,被躲在暗巷里的福寿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指甲抠进肉里,渗出血来,却浑然不觉。
畜生!
不,说他们是畜生,都是侮辱了畜生!
一股血气直冲头顶,他想冲出去,跟这帮杂碎拼了。
可理智死死地拽住了他。
他不能死。
他这条老命不值钱,可他肩上扛着的事,比天还大!
他要活着,要把这里的惨状,一字不漏地传到辽东,传到那位王爷的耳朵里!
福寿硬生生将满腔的血与恨咽了下去,趁着夜色,贴着墙根阴影,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那处安全的宅院。
院子里,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焦急地来回打转。
少年叫狗儿,是福寿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孤儿。
“福爷!您总算回来了!外面……外面都杀疯了!”
看见福寿,狗儿像是找到了魂,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。
“没事。”
福寿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极其凝重的说道:“狗儿,我有件大事,要交给你去办。”
“爷爷您说!狗儿的命是您捡的,您随时拿去用!”
少年把干瘦的胸膛一挺。
福寿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,里三层外三层,打开后,是一封信。
他把信郑重地塞到狗儿手里。
“送去辽东,亲手交给辽王殿下。”
福寿盯着狗儿的眼睛,一字一顿。
“记住,无论如何,就是死,也得把信送到!”
狗儿捏着那封信,只觉得手里的东西重如泰山。
这薄薄的一张纸,装着的是满城百姓的命。
“福爷,您放心!”他拍着胸脯保证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