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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三章 告老还乡（第2页）

“贤儿，睡塌之侧怎能容他兴风作浪？本王决定将杜谦押往刑场，斩立决。令刑部将纪哲打四十大棍，逐出王府，贬为庶民，你觉得如何？”纪王试探道。

“父王，这样处置欠妥！杜大人身为公卿，历来兢兢业处理军国要务，辅佐父王，对国家、百姓有功。一时犯错对其斩立决，未免量刑过重，有功之臣也会觉得心寒。哥哥纪哲也是一时糊涂，才做出这些傻事来。儿臣以为，为了王府安定，应广积善德，不能处置太甚。对杜大人应从轻发落，对哥哥纪哲加以训斥，再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，既往不咎。”纪哲大胆说道。

“贤儿说的好啊！说到了父王的心坎里。父王也不是吃风喝露长大的，也食五谷杂粮，人间烟火，怎能没有人情味？方才父王说的话是试探你的，果然没有辜负父王对你的信任！”纪王赞赏道。

“父王，又要取笑儿臣了。儿臣也觉得仁慈的父王是不会这样做，才斗胆说出口。”纪贤委婉地道。

“贤儿，你长大了，再也不是那个懵懂少年了。你的性格随你父王，处事仁慈而有原则，果敢且有温度，你父王高兴啊！等父王老了，理不了政务了，就把纪国大权交给你，父王也放心了！”纪王眉飞色舞道。

“儿臣唯父王是从，绝不辜负父王的厚望！”纪贤回答掷地有声。

“哈哈哈……”纪王爽朗的笑了起来，笑声在大殿内回**。

五天后的一个下午，纪王传杜谦进殿。

话说杜谦回府等候发落，度日如年。杜谦的儿女们也都成家立业，在外面单过，府内只有夫人和一个仆人。

杜谦当晚做了一个梦，梦见满门抄斩，全家老少几十口被拉到刑场上，刽子手手起刀落一片血红，那场面，惨啊！杜谦从梦中惊醒，吓出了一身冷汗。夫人已知杜谦犯事，遂安慰道：“老爷，你又做噩梦了？害怕也没用……俺寻思着没啥大不了的，咱不当官了就是。”

“夫人啊，都怨我一时糊涂，犯下这弥天大罪……俸禄咱不要，官咱不当，怕是王爷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，弄不好要砍头的。”杜谦后悔道。

“俺早就对你说过，伴君如伴虎，你还不信俺，这不，应验了。早知有今日，提前咱辞官回家就好了。回家种地，也比现今担惊害怕强。”

“嗨，世上哪有卖后悔药的？君叫臣死臣不敢不死。事到如今，就听天由命吧！”杜谦叹口气道。

“老爷，这是造了哪辈子的孽啊？你死了，俺可咋办？呜呜呜……”夫人小声抽泣起来。

“嚎啥嚎？我还没死呢！”杜谦不耐烦道。

五天来，杜谦夫妇一直过着担惊害怕的日子。杜谦害怕纪王传唤他，他觉得罪孽深重，若是纪王派人来传，死期就到了。

这天午后，杜府响起了“砰砰砰”急促的叩门声，中年仆人赶紧开门。传令兵急促闪了进来，径直朝庭院走去……

杜谦见到传令兵，吓得腿打颤，站立不稳，“扑通”跪在地上……传令兵嘴里说了些什么，他没有记清，只记住了“传杜谦进殿”这一句话。

传令兵前脚刚走，杜谦后脚朝王府走去。

一路上，杜谦脑子里像是灌了浆糊，乱哄哄的。二十多年了，他都是沿着这条石板路上殿议事的。大殿上纪王赏识，群臣敬重，奏章议事，一呼百应，自觉风光无限。这次进殿不同于以往，迎接他的不再是敬佩羡慕的目光，一定是遭人唾弃，颜面扫地。他还预料到，自己这一去，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，又像是砧板上的鱼肉，任人刀割……

纪王在偏殿召见了杜谦。杜谦刚一进门，就跪倒地上，泣声道：“罪臣杜谦，叩见王爷。”

“杜谦，你这几日在家闭门思过，考虑的怎么样了？”纪王问道。

“罪臣思虑再三，对不住王爷的知遇之恩，也对不住小王爷。恳请王爷降罪！”杜谦忏悔道。

“杜谦，你今年多大了？”纪王突然问起杜谦的年龄。

“罪臣妄活五十五岁。”杜谦如实答道。

“你跟随本王多少年了？还记得吗？”纪王接着问。

“王爷，罪臣记得，自三十岁跟随王爷，已有二十五个年头了。”

“二十五年，也算是老臣了。身为老臣，怎会做出这等蠢事？本王看你善治善能才命你为公卿，一直是本王身边最信赖的人，可眼下，你的所作所为太让本王失望了，不可饶恕！”纪王越说越气恼。

“臣知罪，臣肠子都悔青了！”杜谦悔恨交加。

“历朝历代，王子们为了争夺王位，同室操戈，骨肉相残，争得头破血流的教训还少吗？哲儿和贤儿一旦争夺世子之位，势必勾心斗角，甚至互相残杀，引起王府动**，这个罪责你担待得起吗？”纪王厉声责问。

“臣，罪该万死！”杜谦再次叩头。

纪王将目光移到那把挂在墙上的虎头剑上……

杜谦顿时吓得脸色发白，嘴唇哆哆嗦嗦道：“王爷……若能解王爷……心头之恨，你把罪臣的贱命……拿去吧……”

“杜谦，你多虑了。本王看到这把剑，在想，本王的心里也横着一把剑，总也入不了鞘。本王就不明白了，你身为一品大臣，尽享荣华富贵，大权在握，怎敢做出违背本王意愿的事来？真是人心隔肚皮，知人知面不知心啊！”纪王正视着杜谦的眼睛道：“你给自己定个罪吧。”

“罪臣请王爷定罪。”杜谦道。

“杜谦，本王没记错的话，你是骈邑人吧？”纪王突然问。

“回王爷，骈邑冶源人。”杜谦如实回道。

“冶源山清水秀，那可是个好地方啊！本王思虑再三，决定让你脱下官袍，摘下官帽，免去你所有职位和俸禄，告老还乡去吧。”纪王语气明显软和下来。

“谢王爷不杀之恩，罪臣感激不尽。”杜谦说罢，脱去官袍、官帽叩谢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