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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余成群（第4页）

余成群看一眼余根旺问，你咋知道我来是找你签名的？

余根旺说，我连这个都猜不到，主任不是白干这么多年了。

余成群说，其实我也不想来为难十九爷，可孙娃子怕别人说闲话，更怕大家把十九爷孤立起来，真要那样，孙娃子岂不成了咱老余家的罪人。

余根旺打断说，我知道虎跑川的用意，他能逼你来，我也不能打你脸。

正说着，王**已将四个菜端了上来，余成群佯装要走，余根旺说，老实坐那儿，就你这小组长，在爷这儿咂几盅，没人告你腐败。

酒真是个好东西，说似水，它是火，说似火，它是水，活脱脱一个魔鬼，美丽又丑恶，能让人**燃烧，也使人沉溺堕落。余成群和余根旺喝完一瓶伏牛老窖，都醉了。余成群摇摇晃晃站起来，说，我得回了。余根旺也摇摇晃晃站起来，欲上前拦挡，结果脚不听使唤，竟成了一扑，差点将余成群扑倒在地上。两人搂着摇摇晃晃一阵子，余根旺说，别走，咱爷孙俩再整一瓶。余成群说，不能喝了，再喝，就球了。余根旺说，我当爷的还敢喝，你当孙的咋可球了？余成群说，我是六十多岁的孙，你是五十来岁的爷，能比吗？余根旺说，那你得承认输了。余成群说，我输了。余根旺说，输了，你得听我的。余成群说，我一直都是个听话的孙子。余根旺说，你是队长，得给小花安排个活干干。余成群说，你是大主任，安排她们当个营业员多得劲。余根旺说，现在这形势，供销社快撑不住了，整个商业都快球了，谁还稀罕当营业员。余成群说，我真该走了，再不走，就醉倒了。

余成群一摇一晃走出院子，回头看一眼身后，呸！吐一口唾沫，说，装醉谁不会！

一下子征到两个稻场，中间的菜地也征了过来，这超出了虎跑川的预期，感到很满意。

四十五

新厂奠基仪式定在五一。虎跑川提前向雷镇长做了汇报，雷镇长说，这是双龙镇的一件大喜事，要搞隆重一些，以此推动全镇私营经济的快速发展。雷镇长随即召开有关部门负责人会议，就如何搞好奠基仪式作了详细安排。由于领导重视，一切筹备工作进展顺利，奠基仪式如期举行，并搞得空前地隆重又热闹，谁知，刚一动工，却出了问题。余小果纠结集镇上一帮混混儿，找到余成群，要拉沙运料。余成群一听价格，当即就回绝了。余小果临走撂下一句话，咱们走着瞧！

余成群将事情报告给虎跑川，虎跑川说，让你负责，你就全权处理一切事务，何况这涉及到你们家族，也只能由你出面解决。

余成群把事情反映到派出所，派出所很重视，当即就派了民警过来。余小果和几个混混儿一看民警来了，撒开脚丫子跑了，民警一走，他们就又来了，跟猫逮老鼠一样，准确说，跟老鼠躲猫一样。民警来了几次，就不来了，余小果和几个混混儿更加肆无忌惮起来。没办法，余成群找到余根旺，想让余根旺做一下余小果的工作，还特意透出了价格可以商量的意思，但余根旺不买账，不软不硬地说，儿大不由爷，你也知道，小果是过继的儿，打不得，骂不得，我也拿他没办法。

碰了一鼻子灰，余成群回到家里生闷气。于小慧知道公公这几天为啥生气，也知道余成群最稀罕孙子，将娃子往余成群怀里一塞，说，看看你孙子，有啥好气的，要我说，对付余小果这种混混儿，不能说理论法，应该出歪招。

余成群想不出啥歪招，连正招也没有了，最后只好妥协，将拉沙运土的活给了余小果。余小果并不满足，得寸进尺，常常找各种理由，少拉或停拉，致使整个工程，干干停停，停停干干，两个多月下来，连厂房的基础都没弄好，急得余成群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，却束手无策。

鹿婉妍见厂房建设迟缓，便要虎啸森与她一道回了学校。

转眼到了暑假，虎啸山回来了。付彩琴见到虎啸山，心里的一块石头才落了地，一年多没见，自是好吃好喝地尽着儿子，想吃啥做啥。虎啸山一回来就知道了建厂的事情，却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，不管不问，白天吃了睡，睡了吃，到了晚上，不是说出去找同学聊天，就是说找朋友喝酒，一玩就是大半夜，一连几天，天天如此，气得付彩琴直想发火。

付彩琴这边生了气，余成群那边却绽开了笑脸。

那天一大早，余小果主动找到余成群说，我的车出了点问题，需要到县城修一修，你让矿上车拉吧。

余成群就纳闷了，余小果的车好好的咋说要修，还要去县城修？不拉了，咋连运费也不结就走了呢？吃饭的时候，余成群忍不住把心里的疑问说了。于小慧说，虎啸山回来呗！这叫酸浆降豆腐一物降一物，余小果再浑，能浑过虎啸山？

虎啸山降服了余小果，厂房建设进度加快，虎跑川却越来越焦急了。他已往县物资局打过几次电话，一直没跟李喜明联系上。自从上次与李喜明在武汉分手后，虎跑川就想把他聘过来，但事情一个接着一个，把这事放下了。新厂房马上就建好了，不得不着手这件事了，却联系不上了李喜明，急死个人。

队屋在稻场边上，现在稻场成了工地，虎跑川出了门自然就走到了工地。若不是刚刚才改建成了两层小楼，虎跑川早让人把房子拆了。关键是规划设计时，工作人员巧妙地利用了地形，不仅没有影响到建厂，还方便了办公和生活，便把小楼保留了下来。说实话，虎跑川也不想拆，当时建造时，厂子资金并不宽裕，他还是力排众议，建成了两层，因为建一栋大房子一直都是他的梦想。

虎跑川借着微弱的曦光，走到正在装修的办公大楼前，仰头看了看，突然想站到楼顶去看一看双龙的夜景，便朝大楼走过去。

谁！刚到走到楼梯口，冷不丁有人喝问一声，虎跑川被吓了一跳。虎跑川正愣着，从楼梯下面射出一束手灯光来，又是一骇。里面的人见是虎跑川，亮着手灯钻了出来，竟是余成群。余成群问，天还没亮咧，你跑这儿干啥？

虎跑川说，你还问我咧，你钻那下面干啥？

余成群说，工地门口只一个看场的，大楼里堆着值钱的装修材料，我不放心，就过来住几个晚上。

虎跑川一阵感动，嗔怪道，那么多房间，你干吗要睡楼梯下面。

余成群说，睡这儿，有动静听得清，看得见，方便。你咋起恁早？

虎跑川说，心里急，睡不着，躺那儿板得脊梁疼。

余成群说，老话说得好，存住气不少打粮食，马上就完工了，急个啥咧！

我正是为这个才着急的。虎跑川见余成群不解，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说。

余成群说，电话找不着，派人去找，一个大活人，还能飞了不成。

对呀，我怎么就没想到直接去找一找呢？虎跑川决定今儿亲自去一趟物资局，玩一回三顾茅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