邝健发觉自己很喜欢这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漂亮女人,同她打交道,你一点也不吃力,难受。
邝健笑道:“我是在《P城晚报》上找到您的。”
“当然。打官司可以使人扬名,奇事儿!”
“我想向您问一个细节。”
“那男子的外貌特征?”
邝健佩服地点头。没准她的官司一定会打赢。这女人是搞创作的料子,《今天》八成是她写的。
“我知道,遗漏了这个细节,我的目击记至少逊色一半,那男子挺高,长得似乎很端正,天太黑,又下雨,很难详尽描述他的长相。”
“什么口音?”
“讲一口标准普通话。
“这不会错吧?”
“不会,我这人挺怪,除了听北京话,听任何方言都觉得别扭,难受。”
“好,谢谢您了。”
“别客气。我有个要求。”
“对您是目击者,暂时保密?”
莎菲菲笑了:“同您打交道,一点儿不吃力。”
“谢谢,彼此彼此!”
回家路上,邝健几乎敢认定,出现在现场的青年男子,就是林枫信中的G,也就是元月十八日去敲夏梅她们宿舍玻璃窗的那个人。
按照莎菲菲的叙述,这人是从西山宾馆方向跑到现场来的,他逃走也是同一方向,并且上了宾馆大门台阶,这是有意去宾馆藏匿、躲避,还是一种下意识?如果是有意,为什么返回来?只能作出这种解释:他先是下意识往宾馆跑,跑上台阶,看见自己浑身泥水的狼狈模样,又清醒了,觉得不妥,因此返回。
既是下意识地要往宾馆跑,他与西山宾馆有什么关系?
莎菲菲说,那辆轿车(黑色?某种深色?)上面没有跳下来人。那么,这男子(G)怎么很快就知道林枫已经出事?
车上至少有三个人:司机,抛下林枫要两个人。还有呢,告诉G“林枫倒在宾馆南墙那儿了”的,还有一个人连同G在内,参与犯罪的至少五个人!
好呀,犯罪团伙!从重从快的打击对象!
假如上述推理能够成立,那么G是他们要牺牲的,要转移我们视线的吗?
通知G赶到现场的方式,只能是电话或无头电话。这种办法最快,最“安全”。
据莎菲菲说,“附近的几家电话间都关了门”。可是“西山宾馆有电话呀”?
必须摸清西山宾馆八月二十一日前后,住过哪些人!
摩托加速了。
邝健赶回局里,孙飞虎正在等他。他谈了自己的想法:化装去西山宾馆。
孙飞虎点了点头。难得他点头,更难得的是,他眼睛里分明有一丝赞许的笑意。
西山宾馆服务台。
一位彬彬有礼的中年学者,扶了扶金边变色眼镜,向服务员递交了某出版社的介绍信,说:“同志,我想请你们帮帮忙。”
“帮什么忙?”满脸严霜,意料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