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查一下,有没有一位作家住在这儿,我是专程来向他约稿的。作家们云游四方,无影无踪,又生怕人家干扰,所以大都不露形迹,闭门谢客,找他们约一部好稿子,真不容易!”
这番奇谈,多少激起了一点姑娘的好奇心。
“他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大约两个星期之前。”
“半个月了,从哪儿查起!”
学者模样的中年人笑容可掬,从皮包里取出两本小说双手送过柜台,“小同志,这两本外国惊险小说,我社最新出版的,送给你,请看后多提宝贵意见。”
“我能提什么意见,消遣消遣!”姑娘谦逊地笑着,按过小说。“您进来查吧,我给您把登记卡片清出来!”
“谢谢,谢谢。”
中年人进了柜台,接过厚厚一沓登记卡,看了看,全是七、八两个月份的。他正为没合适的地方可坐而犯愁,姑娘推开了里面一道门:“您进去坐着翻吧,没人来打扰的!”
中年人进到里间,随手把门带上。他把卡片像玩扑克游戏似的顺次摊在桌上,从皮包里取出了照相机。
邝健回到局办公室,喝了瓶柠檬汽水,在笔记上记下了一路上想过的要点,又休息了一会,技术科便将一大摞照片驷虽由闻外送来了。
邝健首先把八月二十一日之前离开宾馆的旅客卡片清出来放在一边。然后,一张一张仔细研究,他的目标首先是G:青年文艺工作者。
突然,他的手扬起在桌面上,停住了:
曾笑,男,五十一岁,省电影制片厂导演,电视剧《车祸》摄制组,住进日期:一九八三年七月三日,结账日期:
邝健迅速往下看,一连二十几张,全是《车祸》摄制组。
文艺工作者多么集中啊!
邝健的手颤抖起来,脸色一下变得煞白。
他看见了一张应当预想得到的卡片,然而,他的确不知道他也住在西山宾馆!
侯小虎三个字在他眼前越变越粗大,一忽儿清晰,一忽儿模糊……
邝健越想越害怕。
侯小虎身高一米八二,长得端正,文艺工作者,父亲是军区司令员——家庭社会地位高,性格大胆……
侯小虎就是G!
不会,不会,不是他,不应当是他!
为什么不会是他?他谈过不少女朋友……
而且——邝健记起来了,发案的当天夜晚,侯小虎答应过家里回去吃饭的,结果半夜才回家……
邝健不敢再往下想,他收拾好所有卡片照片,匆匆离开办公室。
他不愿意同志们发现他情绪反常。
孙飞虎拦住了他的去路:“上哪儿去!”
“孙科长,我有点急事,想回家去!”
“又回家?今天又不是星期六!”
“小妹打电话来,叫我一定回去一趟。”
邝健并未说谎。小妹中午确实给他打过电话,问她有什么事,她只说你回来就晓得的。邝健奔忙一天,早把这事给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