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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章 谋良策荐举萧王（第1页）

第五十章谋良策荐举萧王

冯异率领河北汉军已经守住河内，并转攻河南，斩杀了河南太守武勃。消息传到范阳，刘秀高兴不已，对河内的些许担心总算放下了。如锦上添花一般，冯异的喜讯刚刚接到，捷报便接连飞来。耿弇、吴汉和成丹等十余位将领率汉军主力大破尤来、铁胫、大抢等部众，彻底平定了河北，河北各割据势力终于彻底肃清。

刘秀听到这极其振奋人心的消息，悲喜交集，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河北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了，终于有了争夺天下的雄厚资本了，大哥他们倘若在天有灵，他们定会喜泪化作倾盆雨？分享着这成功的喜悦。刘秀默默地祈祷着，止不住的泪水滚腮而下。

“牵马来！”青骊马在顺水河遇难后，刘秀痛心疾首地给予了厚葬，自达长聚之战夺得那匹心爱的战骑至今，多年来大仗小仗无数，它陪他出生入死战功赫赫。可现在马去人安在，怎不让刘秀更加思念。在众人面前，刘秀尽力控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，脸色平静如常。命侍卫牵出新配的战马立即跃马扬鞭，亲自出城，前往安次迎接凯旋的将士们。

刘秀将凯旋的将士们迎入大殿内，正在他和诸将士慰问祝贺时，寇恂大破苏茂的捷报也传到了刘秀的手中，刘秀再次大喜，激动地对诸将说：“后生可畏呀，我原知子翼可当重任，果然不负重托，功成而旋。时常令我牵肠挂肚的河内也稳固了，真不知该怎么感激诸将，有这群英雄辈出的将士们出生入死效命，我刘秀真是三生有幸啊！”

河北、河内均传捷报，真可谓双喜临门，诸将欢喜非常，纷纷表示祝贺：“萧王大架，功高盖世！”刘秀也想借平定河北大功告成之机，决定在安次大营大设庆功酒宴，慰劳将士，以示庆贺。还特以盛邀前将军耿纯和耿弇、吴汉等诸位将领入宴。他要在全军上下掀起庆功热潮，意味着为将士们接风洗尘，而实则是再接再厉，为统一大业一鼓作气。

宴会还没开始，许多人都迫不及待地倒上酒喝开了。碰杯换盏的间隙，前将军耿纯与耿弇、吴汉等将领私下议论着眼下各地的见闻，有的竟借灌到肚子里的酒壮胆，话题转到了萧王的头上了。耿纯颇有见闻地抿了一口酒说：“听说公孙述已在蜀地招兵买马自立皇帝了，赤眉军也紧锣密鼓地在郑地立景王后人为尊。立了一个十二岁的放牛娃刘盆子为皇帝。天下纷乱，群雄窃命。长安危殆，更始失政，汉室旦夕将亡。各地豪杰并起，都虎视眈眈地想称王称帝，建立一代新江山。现如今河北已太平，明公又占据河内要地，群臣归附，民心所向，政治稳固。论起军事力量，现有数百万士卒，兵强马壮，坚不可摧。论起经济实力，这段时间通过安抚百姓，鼓励生产，奖励耕织，农业经济也恢复了元气。以我们现在的整体实力，萧王也该自立，以承汉祚。”

耿纯的话引发了诸位将领的愤愤不平，吴汉狠狠咂口酒，气愤不过地说：“哼，像公孙述这样无德无才之辈，尚且厚颜无耻妄自称帝，赤眉军又步绿林军的后尘，拉出一个宗室弟子作傀儡，自己在幕后操纵，蒙蔽百姓。只有咱们明公，他才是正宗的汉室后裔，且从来都是以百姓为重，深得民心，更主要的是，咱们如今兵强粮足，有足够的实力君临天下，明公做皇帝，确实为众望所归。”

耿弇也话里有话，颇为赞同地高谈阔论：“是呀，前将军说得对，河内之战已向天下人表明公与更始帝势不两立。以目前明公的实力和威望，宜当自立。也该是他自立为尊的时候了。可是明公他，要说重新整顿这片残山剩水，创立一个崭新天下，他最有资格。可是你们感觉到奇怪了没有？对此事，明公他一直闭口不谈，难道他就没有动过这门心思？难道他，他就一点心思也没动过？”

耿弇故作费尽心机的样子，抓抓头皮挠挠耳朵，自言自语地咂了一小口酒说：“也不对呀，老百姓都知道，若不为了名利，谁肯三更睡觉五更打黄昏呢？明公这些年来披荆斩棘、生死两茫的拼杀战场，目的又何在？难道他只甘心暂且割据一方，待天下分久必合的时候，入朝做别人的臣子不成？还是仅仅是为了争那口气？”

吴汉一拍大腿，愤然说道：“是啊，公孙述算什么东西，也敢妄自称尊？赤眉军玩的那套把戏，还不是跟绿林军一样，拉出了一个刘汉宗室当皇帝，做招牌挂羊头卖狗肉，蒙骗天下。只有明公，论实力、论名威、论宗亲，都应该做皇帝。可是，明公从来也没有提过，难道他不想当皇帝？”

耿纯也端起酒杯喝上一口，啧啧嘴笑着说：“这里也没有外人，诸将都是自己人，我可是把心里话都掏给你们了，昔日明公与大司徒起兵舂陵时，曾立下盟誓：以‘复高祖之业，定万事之秋’，岂能没有举大业之志？”说着，耿纯神秘地左右环顾了一下周围的人，压低声音说，“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，明公之所以不提这个，必是另有疑虑，至于他疑虑什么，还需要咱们好好地琢磨琢磨。”

“对呀，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，是得好好地琢磨琢磨。皇帝哪个不想当，更何况明公这样真正的大英雄？”耿弇这才恍然大悟，也学着耿纯那样神秘地左右瞧瞧低声一句，“说不定明公当前最担心的就是，自立为帝会招来天下非议。况且，这种事情只能是皇帝心急嘴不急，依靠别人往上推，他哪好意思说出口，‘我来当皇帝’？那不是贼不打三年自招了吗？可是，这太监又是嘴急心不急，他总得摸准皇上的脉搏，以便投其所好吧？你们说是不是这个意思？”

“好你个‘太监’投其所好！既然摸准了明公的脉搏，那么咱们就来当好这个‘太监’吧。”耿纯属于德高望重的重臣，他的话也有一定的号召力，他说，“伯昭的话不无道理，咱们一起上奏表，请明公尽早称帝，实在不行，先自立为王也好。”

“萧王现在不已经是王了吗？”吴汉插话说。

“那个王算个啥，更始帝给的，不要也罢！”马武顿觉走嘴，急忙纠正说，“我可不是说萧王的，我是说更始朝廷的官狗屁不值，咱不稀罕！”

这话从马武的嘴里出来，总有点滋味，引逗得大家哈哈大笑。

逐渐升高的欢声笑语，既为即将开始的庆功宴增添了喜庆气氛，同时也招来了周围的众目远望，最后大家都围过来凑热闹。当听说是为了拥立明公为王而高兴时，大家都点头赞成，这就正中了耿纯、耿弇他们几个人的下怀。耿纯也没有了神秘的顾忌，豪情满怀地拍了拍桌子说：“诸位兄弟们，既然你们大家都有这么个意思，好啊！那咱们就抓紧时间，先定他一个尊号，择日拥立明公当皇帝！”

一向爽快的吴汉立刻赞同说：“叫我说呀，择日不如撞日，撞日不如碰时。我看，咱们就在酒宴上串联其他几位明公素日敬重，说话有分量的将军，联袂入贺，议上尊号，拥立明公，他肯定早盼着咱们这样做了，只要咱们捅破了这层窗户纸，他必定欣然登上王位，这个毫无疑问。”

“别窗户纸没捅破，却捅了马蜂窝，那可就自找麻烦了？”耿弇还是顾虑重重地拉住吴汉坐下说，“子颜切不可鲁莽，方才说的那些话，只不过是咱们几个的猜测罢了，没有丝毫根据。可是，咱们应该知道，明公向来城府至深，思想非凡。他脑子里到底怎么个想法，在想什么，我们也揣摩不透，还是要谨慎行事，三思而后之啊！所谓天威莫测，别凭空惹出事端来，先试探一下再说吧。”

“哎，你别说，伯昭跟随明公几年，更加沉稳谨慎了，说出来的话头头是道。”耿纯赞扬的口气中略有所思地说，“明公丝毫没有表明自己有‘君临天下’的态度，我们贸然议立天子，那可是违反朝纲的大逆不道之举，明公若要怪罪下来，那可是要杀头论斩的呀。到时候拥立不成，反得个‘恃功犯上’的罪名，到那时候，上不能上，下不能下，该如何收场？不但我们自身难保，却还连累了明公哪！这可不是个小事，我可不愿意拿脑袋开玩笑，也不愿让明公难堪。”

“要说也是这么个理！可是总得与更始分庭抗御才是啊！”吴汉沉吟片刻，眯眼一眨，忽然喜上眉梢，突然心生一计说，“噢，对啦，我有了个好主意，眼下不是大摆宴席吗？等明公过来了，趁他高兴，咱们敬酒，轮番上阵地敬，把他灌个酩酊大醉，让他酒后吐真言，咱们哪，就可以探出了他的真心实意了。你没听人说吗？兔子是猎狗给轰出来的，真话是酒给激出来的，酒后吐真言嘛！只要明公说出真心话，咱们就可以真心大胆地行事了。”

“哄出来的兔子激出来的酒话，你这也算是个好主意？亏你想得出。”吴汉的话让耿弇捧腹大笑，他捂着肚子连连摇头说：“云中白鹤，非燕雀之网所能罗也。以子颜兄这点伎俩，还想与明公斗心计，真是异想天开，痴心妄想，不自量力，实为不妥。不妥，不妥。”

“酒？好！”耿纯颇感兴趣。说到“酒”字，倒触动了耿纯，他若有所思地盯着马武，笑笑说：“酒确实是好东西，少喝则活血提神壮胆，喝多了有时能坏事但也能成事。既然你们想把明公灌醉让他吐真言，我说不如我们自己把自己灌醉让他听真话，不醉也装醉。明公不是一向赏识马武酒后直言不讳吗？马武，你就试试吧。反正人醉傻三分，且又是庆功大宴上，说什么都有个推脱。若是说得不对，明公怪罪下来，一个酩酊大醉了的人，就是最充分的理由，我们再替你解释，保管你没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