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荆身躯一震,“敢问小哥,所为何事?”
那小厮摇摇头,“小的不知。”
临走前,苏荆交代招安,“好好照顾二公子,若是他醒了,叫他切莫伤心过度,一切等我回来。”
“是。”
出了卧房,正是好日头,日光沙丽丽洒在人身上,照的人周身暖洋洋的,仿佛人心里也跟着暖了一角。
苏荆仰面笑道,“这日头甚好。”
领路小厮低眉敛目,弓着身子回话:“自是日日都有好日头的。”
“但愿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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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事情就是这样,我们对不起大家……”
余三护在柳丝跟前,“不敢奢求大家原谅,这一切都跟我家小姐无关,要打要骂,都冲我来吧。”
人群骤然沸腾,穿杏子红比甲的妇人突然扑上来,沾着药膏的手直往伙余三脸上招呼:"天杀的!我姑娘原是要嫁到东郊富绅的!"
其余少众人借纷纷效仿,上前撕扯着二人,怒骂声,尖叫声,哭喊声混作一团,震的人心肝直颤。
苏和慌乱地看向自家小姐,只见崔漾坐在雕空柳凳上,岁月静好品着茶,好似这一些都与她无关。
“做了错事就该付出代价,亘古都是,这是他们应得的。”崔漾神情淡淡安抚道。
“是。”苏和压下心头震颤,快速收拾好心绪。
直到呼喊声渐渐消弱,苏和担心别把人给打死了,这才招呼几个店铺伙计去拉架。
人群散去,狼狈不堪的二人此时脸上血泪交融,衣衫散乱,发髻松散,脸上赫然凸起几道殷红的爪印。
崔漾放下手中茶盏,施施然站起身,掀开红绸覆盖下的灿灿白银,“此事说到底是我失察之责,每人领十两雪花银,就当我崔家给各位赔不是了。”她看着余怒的众人,一字一句道:“自今日起,这铺子。。。即刻便关。”
方才还叫嚷的妇人们霎时静了,柜台后那面铜镜忽然倒地,映出无数张错愕的脸。
"使不得啊!"穿绛紫襦裙的妇人急急上前,“这可使不得!”
众人这才惊觉,方才撕打时竟无人真正想要这铺子关门。
崔漾却已转到博古架前,素手抚过描梅青瓷罐,去年新制的桃花胭脂正在褪色,像极了美人迟暮的唇。
"家父在世时常说,脂粉是女子战甲。"她突然转身,裙裾扫落架顶积灰,"可若这甲胄生了倒刺,毁了娇颜,失了人心,它的气数便也尽了。"
"小姐。"苏和有些焦急,"铺子关了,后巷三十个调香娘子该如何安置?"
门外忽起啜泣声,穿靛蓝布衣的妇人攥着帕子哽咽:"我在这胭脂铺做了六年,今朝若是没了活计,可叫我怎么活。"
崔漾闭了闭眼,"调香娘子皆可去城东绣庄领差事,必不叫崔家任何一个人没了安身立命之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