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真是的!
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话,也不怕被人家听了去嚼舌根!
陆铭嘿嘿一笑,又捏了捏她的脸,这才转身朝远处的水塘走去。
黄沙屯虽然缺水,但村东头有个大水塘。
说是水塘,其实就是人工挖的大坑,底下铺了层细沙青石,下雨天能存些水。冬天要是下了雪,社员们也会把雪铲进去存着,勉强够春播时浇地。
陆铭到水塘边时没什么人,他目测了一下距离,抄起铁锹就开始挖引水渠。
种子刚下地,必须尽快浇透水。
不然这旱地根本发不了芽。
“通知!请全体村民同志,注意!晚上七点,大队部开社员大会,每家派一个代表参加!”
“再通知一遍!晚上七点,大队部开社员大会,讨论重要事项!”
王涛洪亮的声音通过大喇叭在村子上空回**。
陆铭手头动作没停,心里清楚——估计是下午郭大海贪污种子的事有了处理结果,要重新选会计。
他是外来的知青,又娶了“黑五类”,这种核心位置的选举,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头上。
去了也是看脸色,不如把地浇了实在。
陆铭动作麻利,不一会儿就挖出一条宽深适宜的引水沟。
好在他的责任田离水塘不远,搬开堵水口的大石头,浑浊的泥水就能顺着沟渠流到地里。
他正准备开闸放水。
“干什么呢?”
一声暴喝炸雷般在身后响起,紧接着,一道魁梧的身影飞奔而来。
牛大壮,四队队长。
远远看见陆铭在水塘边鼓捣,心里就起了疑,过来一看果然在挖沟放水,而且那沟挖得还不浅!
“陆铭!你给我住手!”
牛大壮气冲冲地跑过来,二话不说,搬起旁边一块大石头。砸在引水沟的源头上。
刚刚还缓缓流动的水,瞬间被截断了。
陆铭眉头紧锁,握着铁锹的手紧了紧:“种子刚播完,今天必须浇水,不然发不了芽。”
“浇水也不行!哪有你这么浇的?”
牛大壮瞪着铜铃大的眼睛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水塘就这么点存水,人人都像你这样挖沟引水,别人还浇不浇了?你这是浪费集体资源!损害集体利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