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個監控應用程式。連接到她安裝在門口的三個隱藏攝影機。
她點開畫面。
第一個攝影機:門廊,空無一人。
第二個攝影機:車道,空無一人。
第三個攝影機:後院,空無一人。
她把畫面放大,一格一格檢查。
然後她看見了。
第三個攝影機的畫面邊緣,有一個不屬於這片土地的形狀。太小了,模糊的,像是一個人的肩膀正在退出畫面。時間戳顯示那是四十七分鐘前。
有人來過。
有人在後院站了一段時間,然後離開。
艾莉絲穿上外套,將槍塞進腰間的槍套,從後門走出去。
後院不大。一片雜草叢生的草地,一棵老楓樹,一個廢棄的狗屋。她用手機的燈光照過每一個角落,沒有發現腳印——地面太硬了。但她找到了三根菸蒂,散落在楓樹根部附近。
她蹲下來,用手帕包起菸蒂,放進夾克口袋。
不是同一個品牌。分別是三個不同的牌子。這不是偶然,這是某種訊息。
她在告訴你:我可以隨時站在你家後院,而你什麼都做不了。
艾莉絲站起身,面向那片黑暗。
“我知道你在這裡。”她說,聲音不高,但足夠清晰。
沒有回應。
“你想讓我知道你存在。現在我知道了。你要什麼?”
風吹過樹梢,發出低沉的呼嘯。沒有其他聲音。
她等待了五分鐘,然後轉身走回屋內。
鎖上門。打開所有的燈。將槍放在床頭櫃上。
那一夜,她沒有闔眼。
但不是因為噩夢。
因為憤怒。
凌晨四點,她撥通了丹尼的電話。
“我需要妳做什麼?”他的聲音沙啞,剛從睡夢中被叫醒。
“幫我查三個品牌的香菸。”她報上菸蒂的品牌名稱。“同時查一下灰港市舊城區所有近半年申請過臨時表演許可的單位。任何跟古典音樂、實驗音樂、或者希臘神話主題有關的。”
“希臘神話?”
“俄耳甫斯。”艾莉絲說。“有人要下地獄,我需要找到入口。”
她掛斷電話,打開米蘭達給她的手繪地圖。
五個地點。廢棄教堂、舊工廠、地下室、一間關閉的公立圖書館、一座已經不再使用的火車站。根據米蘭達的註記,過去一年“潘多拉的琴弦”平均每兩個月舉辦一次演出,輪流使用這些場地。
下一次演出是什麼時候?米蘭達說她不確定,但根據規律,應該在兩週內。
兩週。
艾莉絲需要一個身份,一個理由,一個進入那個世界的門票。
她需要米蘭達答應。
早餐時間,她開車到鎮上的咖啡館,點了一杯黑咖啡和一個不打算吃的貝果。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觀察街上的行人。
灰港市的早晨是灰色的。天空、街道、建築物、人們的表情,全部籠罩在同一種色調裡。這座城市像一個正在緩慢溺水的巨人,掙扎了太多年,已經學會了安靜地沉沒。
手機響了。米蘭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