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答應。”沒有寒暄,沒有鋪墊,直接三個字。
艾莉絲放下咖啡杯。“條件?”
“一個條件。”米蘭達的聲音很低。“妳不能讓我父親知道。如果他問起,妳就說我們從來沒有聯絡過。”
“沒問題。”
“還有……如果出了什麼事,妳要第一個讓我離開。我不是探員,我沒有受過訓練。我可以幫妳開門,但我不能跟妳一起走到底。”
“我不會讓妳走到底。”艾莉絲說。“妳只需要帶我進門,剩下的我自己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妳變了。”米蘭達突然說。
“什麼意思?”
“三年前的妳,會說‘我們一起面對’。現在的妳會說‘我自己來’。”
艾莉絲沒有回應。
“我不知道哪一個比較好。”米蘭達說完,掛斷了電話。
艾莉絲放下手機,看著窗外的街道。
一個穿深色外套的男人站在對街的路燈下,低著頭看手機。她看著他,他沒有抬頭。她繼續看了兩分鐘,他仍然沒有抬頭。
她拿起貝果,咬了一口。
乾澀,無味。
就像這三年來的一切。
上午九點,她開車前往柳溪精神病院。
今天的會面不是事先約好的。她直接開到門口,出示證件,要求見四號病人。
櫃檯的護士打了幾通電話,皺了幾次眉頭,最終讓她通過。“四十分鐘。”她說。“不能再多了。”
艾莉絲走過那條長長的走廊,經過那些咆哮的、沉默的、唱歌的門。金屬門在她身後一道道關上,發出規律的撞擊聲。
會客室換了一間。比昨天的大一些,牆上多了一扇窗戶,窗外是鐵絲網和灰色的天空。
朱利安已經在裡面了。
他今天的穿著和昨天一樣,淺藍色制服,沒有皮帶,沒有鞋帶。但他看起來不一樣。艾莉絲花了大約五秒才意識到哪裡不同。
他的頭髮。
昨天的頭髮是中規中矩的旁分,今天的頭髮往後梳,露出額頭。這是一個微小的變化,但在一個被剝奪了所有個人選擇權的地方,頭髮的分線是少數能夠表達自我的方式之一。
“妳昨晚沒睡。”朱利安看著她坐下。
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妳的眼袋更深了,瞳孔對光的反應比正常慢零點三秒,而且妳穿錯了襪子。”他的目光移向她的腳踝。“一隻黑色,一隻深藍色。”
艾莉絲低頭看了一眼。他說的是對的。
“我來這裡不是為了讓你看我的襪子。”
“當然不是。”他微笑。“妳來這裡是為了告訴我,我的第一個線索有效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有效?”
“因為如果是無效的,妳不會浪費一個會面來告訴我無效。妳只會在找到有效線索的時候回來。”
艾莉絲沒有否認。
“‘潘多拉的琴弦’是一個地下樂團。”她說。“你的繼承人跟這個樂團有關係。”
朱利安的微笑沒有變化,但他的姿勢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轉變。他靠向前了兩公分。這在任何人身上都是微不足道的移動,但在一個永遠精確控制自己身體的人身上,這代表興趣。
“繼承人。”他重複這個詞。“妳用了我的詞。”
“因為你的詞最準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