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後呢?”
沃特沉默了幾秒。日光燈的嗡嗡聲充滿了整個房間。
“然後她就消失了。”
律師伸出手,放在沃特的手臂上。“我的當事人已經回答了這個問題。”
艾莉絲沒有看她,眼睛一直盯著沃特。“凱特琳的指骨在修道院後山的空地被發現。灰燼中。你怎麼解釋?”
沃特抬起頭。那雙淺灰色的眼睛看著她,沒有閃躲,也沒有挑釁。只是看著。
“沒有解釋。”他說。
“你在修道院的空地上燒過東西嗎?”
“燒過。”
“燒什麼?”
“不必要的東西。”
檢察官後來用“不必要的東西”這五個字作為沃特認罪的關鍵證據。不是因為這五個字在法律上有多少分量,是因為它暴露了一件事:沃特從頭到尾沒有把那些人當作人。他們是東西。不必要的东西。可以被燒掉的、可以被刪除的、可以從這個世界上被抹去的東西,就像鉛筆畫的草稿,不需要了,橡皮擦擦掉就好了。
艾莉絲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照片,轉過去給沃特看。修道院後山的空地,石台,灰燼,導師的標誌。
“這個標誌。兩條線交叉,中間一個圓圈。是什麼意思?”
沃特看著那張照片,眼神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。不是恐懼,不是悲傷,是一種接近於懷念的表情,像看到一張很久以前的照片。
“秩序。”他說。“兩條線交叉,是邊界。中間的圓圈,是中心。在邊界之內,中心之外,是應該被整理的世界。”
“這個符號是誰教你的?”
沃特沒有回答。
“卡爾說是從你那裡學的。朱利安說是從卡爾那裡學的。你的老師是誰?”
沉默。日光燈的嗡嗡聲似乎變大了。
“這個問題,”沃特說,“我沒有答案。”
“你不知道?還是不想說?”
“我不知道。因為教我的人,沒有告訴我名字。”
“他是誰?”
“一個老人。比我老。已經死了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他死了?”
沃特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。“因為他不會還活著。那個年紀,不可能。”
艾莉絲靠回椅背。“你在哪裡認識他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