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監獄。”
房間安靜下來。
“三十年前。我因為攻擊罪入獄。他在裡面待了很久。他教我讀拉丁文,教我分辨礦物的種類,教我看著鏡子問自己問題。”
“什麼問題?”
“‘你看到了什麼?’”
那面鏡子。原來不是沃特發明的。是那個老人。那個沒有名字的、已經死了的老人。
艾莉絲沉默了幾秒。“他出獄之後去哪裡了?”
“死了。”沃特重複。“我後來查過。監獄的記錄。他假釋後三個月就死了。心臟病。”
“你確定?”
“確定。”
線索斷了。不是斷在不知道的地方,是斷在死亡那裡。
“沃特。”艾莉絲最後一次開口。“你後悔嗎?”
他看著她。那雙淺灰色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波動。
“秩序不需要後悔。”
審訊結束了。獄警走進來,重新銬上他的手銬和腳鐐。他站起來,動作很慢,每一寸移動都像在測量距離。經過艾莉絲身邊的時候,他停了一下。
“那面鏡子,”他說,“妳看到了什麼?”
艾莉絲沒有回答。
他點點頭,像是在確認某個已經知道的答案。然後他跟著獄警走出審訊室。門關上,走廊上的腳步聲越來越遠,越來越輕,最後被日光燈的嗡嗡聲完全吞沒。
丹尼關掉錄音筆,轉頭看著艾莉絲。
“那個人。監獄裡的那個老人。需要查嗎?”
艾莉絲搖搖頭。“他死了。假釋後三個月。監獄有記錄。查那個記錄就好。不需要追。”
“妳確定?”
她看著那扇關上的門。
“確定。”
因為有些線索不是讓你追的。是讓你停的。朱利安停在大衛的死亡線上。沃特停在老人的死亡線上。每一個人都有一條線,跨過去就是另一個世界,不跨過去就是原地的重複。
她不知道自己那條線在哪裡。但她知道,不是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