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怎么了?"
"陈小满的事,"他说,"是我让她做的。你去找过她了对吗。"
陆鸣没有否认。
"我跟她说,是为了帮你。"王海林说,"但其实——他停顿了一下,——我是被人安排的。周明远的人找到我,说如果我不配合,我之前做的一些事情会被捅出去。我不知道该怎么办,就答应了。"
"你做了什么事?"
"不重要了。"王海林说,"我只是想告诉你——陈小满是被我害的。她不知道我背后有人。她真的以为自己是在帮你。"
沉默。
"王海林,"陆鸣说,"你现在在哪里?"
"我准备离职。"他说,"今天已经交辞呈了。"
陆鸣沉默了一会儿。
"离职不能解决问题。"他说,"你的那些事,周明远随时可以拿出来用。"
"我知道。"王海林说,"但我留下来,对你只有危险,没有用处。陆哥,我对不起你,也对不起小满。我没有别的可说了。"
电话那头,沉默了几秒,然后挂断了。
陆鸣坐在楼梯间的台阶上,看着手机屏幕变暗。
他想起王海林刚进公司那时候的样子——穿着比所有人都正式的格子衬衫,说话声音很大,总是抢着帮别人分担工作,像是很想被人记住。
结果,他被记住了,只是用了这种方式。
他想起陈小满说的那句话:
"我真的以为是在帮你。"
他站起来,走回电梯口。
有些人不是坏人,只是被放在了坏的位置上,做了坏的事情。
这不是新规则,这是旧规则里最常见的那种结局。
他走到电梯口,按了按钮。电梯门开了,他走进去,按了楼层。他靠在电梯的内壁上,闭上了眼睛。
电梯往上走。他听到电机的声音,嗡嗡的,像有什么东西在转。
他想起一件事:刚才他在楼梯间的时候,手一直揣在口袋里。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把手放进去的。
【生存笔记·第三十二条】
棋手的危险,不在于他的棋子有多少。
而在于他让你以为自己是棋手。
等你发现自己是棋子的时候——
你已经动不了了。
那盒磁带还在他的口袋里。他没有把它放在家里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放。也许是因为他不想把它放进去——放进那个抽屉里,和其他东西放在一起。他把磁带拿在手里,看了一会儿,然后把它放进了书架最里层的角落。
他拿起手机,打开妈妈的对话框。光标在输入栏里闪。他打了一行字,又删掉了。又打了一行,又删掉了。
最后他没有发。他放下手机,躺到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
同一天晚上,方建华坐在阳台上,看着楼下的灯。他在想一件事,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