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陆廷山今天早上见的是省里来调查鼎晟的人。他们谈了很久。"
周明远的手指在车窗上停住了。
陆廷山把东西交给省里的人了。而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靠在座椅上,闭上了眼睛。
他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。他以为他有控制。
但他错了。
陆鸣不是棋子。陆鸣是那个下棋的人。
而他——只是一颗棋子。
---
"小林。"
"嗯?"
"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"
车子在一条更窄的路上开。路灯的光少了,只剩下远处的一点。小林没有立刻回答。方向盘在他手里,又转了一个很小的角度。
"周总,我跟了您三年了。"他说。
他说的是"您"。不是"周总"。是"您"。
他坐在后座,看着小林的后背,忽然停了一秒。
小林还把他当"您"。不是当一个目标,不是当一个任务,是当一个"您"。
这让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动了一下。不是疼。是别的什么。
"有些事我不知道是不是对的。"小林说,"但今天晚上,我知道了——您完了。"
"所以你要走?"
"不是走。是自首。"
他看着小林。小林没有回头。方向盘在他手里,转了一下,把车停在了路边。
他看着小林的手。手指很瘦,指节有点大,握着方向盘的时候用力方式很稳。小林做很多事都很稳,盯人的时候稳,发消息的时候稳,汇报的时候也稳。
小林把车停下来之后,脚从油门上移开,放在了刹车上。刹车的灯亮了一下,又暗了。
他看着那个刹车灯。
"对。我帮您做的那些事,每一件都是证据。我不自首,比您先完。"
他把U盘放在中控台上。
"这是我这三年做过的所有事的备份。您留着。"
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推开车门,脚踩在地上。地上是湿的,有一股混凝土的味道混着什么东西,像某个人刚扔掉的咖啡杯。小林站起来,往后退了两步,然后看着车窗里的他。
"周总,再见。"
他没有叫小林的名字。他没有说别的。他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小林把车门关上。
"再见。"
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