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02书库

清算（第3页）

周明远一个人坐在车里。

车停在宝安机场的地下停车场，P3区，离值机口最近的区域。空气里有一股混凝土的腥味，混着某个人刚喝完的咖啡的甜腻。地下灯管的光是惨白的，照在方向盘上，照出他自己的手指——指节有些发白，像是很用力地握着什么。

他看着方向盘，没有动。

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。但在那之后，车里的安静变得很重。

他的手放在口袋里，摸到那个U盘的边缘。手指有点僵。他把U盘拿出来，握在手心里，握了很久。

小林刚才坐在驾驶座上的时候，他不觉得。小林走了之后，这个座位忽然变大了。

他把U盘放回口袋，拿起手机。

他看了一眼时间。

凌晨四点十七分。

他站起来，打开车门，走出去。脚踩在地上的时候，停车场里很安静。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混凝土里回响，一下一下，像什么东西在数数。

他站在那里，没有立刻走。

他知道出口的方向。他知道再过几个小时，他会从那个方向走出去，飞到另一个地方。

但现在他站在这里，看着远处的灯。出口的灯是绿的，很亮，像某种东西在等他。

他忽然觉得这个停车场太安静了。安静得不像一个机场。像某个他已经离开很久的地方。

他把手机拿起来，拨了律师的电话。

"是我。我要跑。现在。"

---

他打完电话，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
他没有立刻往出口走。他站在原地，看着那盏绿色的灯。又看了很久。

他想：刚才小林走的时候，他应该说一句什么的。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他站在那里，直到脚底板觉得有点冷。然后他往前走，脚步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响。

几个小时候后，陆鸣在自己的住处，收到了几条消息。

小林发了一条。

爸爸发了一条。

陆婉清发了一条。

他没有回。

---

【生存笔记·第五十四条】

小林给我发了消息，我没回。

爸爸给我发了消息，我回了两个字。

陆婉清给我发了消息，我没回。

我在等。不是等消息。是在等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