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时羽谨慎避开了自称,她记得电视剧里宋朝称呼别家未婚女子是某娘子,却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自称。
这虽微不足道,但若是自称不合时宜露了跟脚,怕要招来祸端。譬如唐朝时,奴是爱称,到了现代却与卑贱挂钩,可见随着时代变迁,称呼上的差异之大。
都头听了黄时羽的话,一时没有起疑。
本朝皇帝都是棋痴,上行下效,弈棋之风盛行天下。太宗朝的棋待诏贾玄,恩宠隆重,以九品之身获赐绯衣,可见殊荣。
都头端详了黄时羽一会儿,见她不卑不亢,又是一身宋人打扮,信了八九分,朝她挥挥手:“小娘子自行离去吧。”
黄时羽双手握紧,强迫自己丢掉道德包袱,快步离开。
都头转身看向另外三人,怒骂道:“尔等一听就是在诓我!必定是西夏细作,来人,把他们带回公廨,严刑拷打!”
脏辫男高喊:“我会制精盐!还会制火药!把我交到皇帝那里,一定带你们鸡犬升天!”
都头横眉怒视:“你还贩私盐,制黑火药?”
皮衣男急道:“我会做香皂!”
“什么是香皂?”
皮衣男下巴微抬:“就是能用来洗手沐浴、清洁去污的东西!”
“不就是香胰子、澡豆吗?”旁边一名衙役鄙夷道,“你们西夏人就是没见识。”
“咳咳,我还会写词!”脏辫男高声念起来,“春花秋月何时了,往事……”
都头一巴掌拍在脏辫男脸上,怒喝道:“你打量着蒙我呢!这两句我前些天还在酒肆听歌妓唱过!”
“不不不,我记错了。”脏辫男还想继续念,“明月几时有,把酒……”
“别胡扯了,”都头又一巴掌打过去,冲着衙役喊,“把他们都押走!”
此时黄时羽已经快要走出围着凌空塔的大院子了。
脏辫男看着她的背影,眼神怨毒,额上青筋凸起,指着她大声喊道:“她不是真的!她是假的!”
黄时羽心口凉了半截。
都头朝他吐了口唾沫,厌烦道:“你又想扯什么?”
脏辫男两眼通红望向黄时羽,愤恨道:“我们是一起的!如果说我是细作,那她也是!”
黄时羽心中甚是窝火,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回怼:“我不认识你,你不要血口喷人。”
脏辫男眼神恶毒,阴恻恻开口:“军爷可以搜她的身,看看有没有这个,这是我们用来联络的工具。”
他手里举着一部手机,电子屏幕发出的光在黄昏下耀目之极。
李记者神色骤变。
两名衙役堵住黄时羽的路,她眼底泪光闪烁,示弱哽咽道:“怎能如此,怎能如此!光天化日之下被男子搜身,女子清誉何存?你好歹毒的心肠,是在逼人投缳自尽啊!”
“军爷大可以找来这里烧香的民妇,庙里的道士也行啊,他们都是方外之人,”脏辫男语气阴狠,如同溺水的水鬼拉人垫背。
都头拉过一个衙役,低头说了两句,衙役健步如飞,不多时带着一个道姑回来。
黄时羽见实在躲不过,肩头微微发抖,抬手抹泪,跟着道姑进了一间屋子。
很快两人走了出来,都头问道:“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