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看看师母。”
——
苏砚清意料之内的被赶出厨房,回到客厅发现林羚见她坐下一脸的不自在。
“嗯?”
汪老师哈哈大笑解释道。
“我问她最近有没有写什么东西,她说写了一个关于普通人随笔,她拿手机给我看,我说我老花看不清,让她念,她看你回来了,不好意思念。”
被直白的指出,林羚整个人都红了。
“我没有。”
她不自在的摸脖子,低头,小动作也多了起来,等她又重新去看苏砚清,苏砚清正盯着她,更不好意思了。
她把苏砚清的身子手动转向一边。
“你别看我。”
汪老师:“念嘛,怕什么,她又不会笑话你”
“我没有怕。”
话放出去了,林羚也没打算不念,只是苏砚清的存在让她担心自己写的东西,会不会让她觉得很幼稚。
她最后对背对着的苏砚清强调。
“不许转过来,也不准发表任何评价。”
苏砚清背对着点头。
“我们大多出生在普通的原生家庭,它没能让你很有底气,但也是有一些小小的幸福。家庭成员所给予的爱,有时让你痛不欲生,也会让你暖心流泪,你的成绩并没有改变你的任何处境,普普通通,没有成为井底之蛙,也没能弯道超车,一个普通高中的毕业证和一个普通大学的录取通知书,同时出现在客厅的桌子上,你有了小小的喜悦。”
“你会遇到使你失去自我的爱情,也会错过世界上最完美的伴侣,最终找到一个星期里的星期三,有让你欢喜的原因,也有让你烦恼的地方。”
“在社会,你得到一份不理想的工作,但与同龄人的处境相比,你至少是得到了,你被人欺骗,被人耍心机,出租屋的花洒坏了,或者在下班的路上下起大雨,电瓶打滑,膝盖上药。大事,你的委屈藏在镇定的后面,小事,你像个孩子一样撒泼打野。”
“你也有些小小的成就,遇到一些善良的人,也感受到独立自由有多么迷人,和难得一见的朋友去旅行,在自己的出租屋里发疯,可能有自己的小爱好,做一些运动,也可能没有,待着黑暗的房间里玩许久的手机,体验无脑的爽感,直到东方泛起红晕,告知你白天的到来,这也很棒,你为自己沾沾自喜,同时又感慨命运不公。”
“二十八岁开始,加速器也开始了,两大家一小家的托举,让你拥有了房贷车贷,初为父母,为孩子的学业担忧,为长辈的健康发愁,其中有悲也有乐,在什么都不知道的前提下,盲目的去快速成长。”
“等一切安定,小孙子离开了你的拥护,你才意识到你二婚了,它把白色的头纱烙印在你疲惫的大脑上,把毫无弹性的婚纱穿在你脆弱的骨髓外,视野那么模糊,脚步那么缓慢,耳朵好像被塞了耳塞,嘴巴好像被喂了棉花,以至于无法抵抗自己真的要迎来人生最后的课题了——自己的死亡。”
“谁都想快乐的长大,但现实里,我们只能在失败中提取经验,强壮的身体要缠绕着绷带。”
林羚念完,在一位文学圈的老师,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念自己写的东西,让林羚说不出的羞耻。
我脑子坏了吧,早知道不说有写了。
“没想到,我还以为有钱人对普通人不是很了解呢。”
没有直接评论,这让林羚松了一口气。
“写完这个什么感受?”汪老师问她。
林羚老实回答
“感觉不想活了。”
汪老师笑地往后仰,林羚也从紧张变为笑吟吟。
“后面又想了想,觉得……”
“朋友,人死不能复生,一定要好好活着啊!”
汪老师笑着点头。
“对啊,人死不能复生。”
林羚一直不敢看苏砚清,她很感谢苏砚清是背对着她的,没有转身,也没有说什么。
苏砚清也很感谢自己是背对着林羚的,她现在的脸,简直就像一个深陷爱情里的少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