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山吧。”陈向北在后面喊,“B组该等急了。”
下山的路上,气氛轻松了很多。大家说笑着,分享着背包里的零食,讨论着刚才那段陡坡有多刺激。周雨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,哼着不成调的歌。
白修走在队伍末尾,脚步轻快。腿有点酸,但那种酸痛是畅快的,是“我做到了”的证明。
快到山脚时,已经能闻到烤肉的香气。B组的同学老远就朝他们挥手,林小小举着一把肉串:“英雄们凯旋啦!快来吃肉,刚烤好的!”
营地一片热闹。烤炉冒着烟,食材在铁架上滋滋作响,空气里弥漫着香料和油脂的香味。大家围坐在一起,递水,分食物,笑声不断。
白修拿了串鸡翅,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。鸡翅烤得有点焦,但味道不错,外皮酥脆,里面鲜嫩。他安静地吃着,看着周围热闹的景象。
陈向北端着个盘子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盘子里是各种烤串,堆得像座小山。
“给。”陈向北把盘子往他这边推了推,“多吃点,补充体力。”
“谢谢。”白修说,拿了一串香菇。
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。烤炉那边的笑声一阵阵传来,周燃不知说了什么笑话,引得林小小追着他打。
“白啊。”陈向北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嗯?”
“对不起。”
白修转过头。陈向北低着头,盯着手里的烤串,没看他。
“这三个月,”陈向北说,声音有点哽,“我好像……一直用错了方式。”
白修没说话,只是听着。
“我总觉得,我得保护你。因为你……你跟以前不一样了。”陈向北抬起头,眼睛有点红,“但我没想过,你需不需要这种保护。我没想过,我这么做,你会不会难受。”
风从林间吹过,树叶沙沙响。
“我今天看你爬那个坡,”陈向北吸了吸鼻子,“我才想起来,你一直是白修啊。是我认识的那个,天不怕地不怕的白修。分化……好像没改变这个。”
白修看着远处。夕阳开始西斜,天空被染成温暖的橘红色。
“向北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
“烤糊了。”
“啊?”陈向北低头,手里的肉串果然已经黑了半边。他手忙脚乱地把肉串拿开,表情有点狼狈。
白修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不是那种应付的、敷衍的笑,是真的笑了出来。肩膀抖着,眼睛弯着,露出一点白色的牙齿。
陈向北看着他笑,愣了几秒,然后也跟着笑了。两人对着笑,像个傻子。
笑够了,白修拿起水瓶,喝了一口。水是温的,但喝下去很舒服。
“向北。”他又叫了一声。
“在呢。”
“下次篮球赛,”白修说,眼睛看着远处逐渐沉入山峦的夕阳,“别替我请假。我想打。”
陈向北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用力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,声音很稳,“你想打,咱们就打。”
天彻底黑下来时,大家收拾东西准备返程。烤炉的火被熄灭,垃圾被打包,折叠椅收起来。手电筒的光柱在林间晃动,像一群萤火虫。
白修帮着把最后一张桌子搬上大巴,转身时,看见江淞站在车边,正抬头看着天空。
他也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