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顶的夜空,星星比城市里清晰得多。一颗,两颗,无数颗,碎钻一样撒在深蓝色的丝绒上。银河像一道淡淡的光带,横跨天际。
“看。”江淞说。
白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一颗流星划过,很快,只是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痕。
“许愿了吗?”江淞问。
“没。”白修说,“来不及。”
“也是。”
两人又站了一会儿,看着星空。山里的夜晚很静,能听见虫鸣,听见远处溪流的声音,听见风吹过树梢的呜咽。
“江淞。”白修忽然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今天……”白修顿了顿,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……”白修想了想,找到一个词,“正常。”
江淞转过头,看着他。夜色里,他的眼睛很亮,像倒映着星光。
然后,他很轻地、很轻地弯了一下唇角。
“你本来就很正常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,但白修听见了。
他怔在那里,看着江淞转身上车的背影,看着他那被手电筒光照亮的、清瘦挺拔的轮廓。
然后,他也笑了。
很淡的,但真实的笑容。
大巴发动,载着一车疲惫但满足的少年,驶向归途。车厢里很安静,大多数人都在打盹。白修靠着车窗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山影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陈向北发来的消息。
【鸽子,今天对不起,也谢谢你。还有,你爬坡的样子,帅呆了。】
白修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回复:
【滚。肉烤糊了的人没资格说我帅。】
陈向北秒回了一个大哭的表情。
白修锁了屏,把手机收起来。他靠回座椅,闭上眼睛。
能感觉到车在行驶,能感觉到轻微的颠簸,能感觉到……旁边座位上,传来的、很淡的冷杉气息。
他忽然觉得,这个秋天,也许没有那么糟糕。
至少,他说出了第一个“不”。
至少,他爬上去了那个坡。
至少,有人觉得,他很正常。
这就够了。
这就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