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段淇文坐在移动的小型农贸市场上,兀自风中凌乱。
头顶是万里晴空,石板路两侧古朴的平房不断像后退去,穿着民族服饰的老人慢悠悠地从路边经过。她随手抽了根豆橛子去戳大鹅,被大鹅猛地一口叼住,用力拽都拽不出来。
三蹦子拐进古村的窄巷,经过埠头,左弯右绕开到一家饭庄门口。青年利落地往下卸货,又沿着河开了一段,上了盘山路。
路窄得半边轱辘几乎悬在外面,右侧就是望不见底的深渊。早晨雾气未散,车子像走在云里,一路开得悬而又悬。穿过一片树林,渐渐现出挂在半山腰上的一层层干栏式木屋,段淇文认出这是尚未开发的景沧寨,当地少民的聚居地。
这座依山而建的寨子,房屋就筑在斜坡上,用砖石垒平地基,上面建起阁楼。沿途几家屋檐下挂着金黄的玉米,有只小黄狗追着她跑了一段。最后车子停在一座深色民居前,房子看着有些年头了,不过打理得当。青年轻车熟路地拧开院子里的水管,把手臂冲干净,然后把车擦了一遍。
“你说的老乡就是你?”段淇文突然反应过来,“这是你的房子?”
对方一脸理所当然。
段淇文由衷道:“你真会赚钱。”
青年静静地看着她,显然在咂摸这句话是褒是贬。
她顺着屋里环视一圈,笑着说道:“这儿挺好的,一般人还进不来呢。以后你就是我在这的人脉了。”
青年没接话,领她上了木梯。
阁楼收拾得很干净,采光良好。推开门外的小阳台,此时天光明媚,山雾正从林子里慢慢散去,远处层层山脊隐现在云里。
“这间给你。”他语气平平,“怎么样?”
段淇文看了一圈,点头:“挺好。”
他“嗯”了一声,把行李搬了上来。收拾停当后,就转身往外走。
段淇文警觉地问:“你要去哪?你还有活?”
“嗯。”
她皱起眉:“我手机丢了,你走了我怎么办?”
他显然没反应过来。
“买你一天多少钱?”
“……”
青年愣住了,就跟旧手机卡顿似的。
“我是说,你干一天活挣多少钱?”
“一百八。”
这会倒是很快就算出来了。
“我给你五百,你带我玩一天。开销另算。”
他没像她以为的那样一口答应,而是垂着眼想了半天才道:
“行。”
青年带她抄了条下山的小路,土路被人踩实了,一路贴着山势往下延。脚下是碎石和干草,偶尔有松动的土块滑下去。
段淇文一开始还跟得上,渐渐的两步一歇,最后扶着树直喘气,心想你们都是属羚羊的吗?
青年这才反应过来,停下脚步回头看她。
他闷了半晌,“……我背你吧。”
“不用。”段淇文摆摆手,示意他继续走。
他“嗯”了一声,往前走了两步,又回头看,等她跟上来了再继续走。
山脚下是一片碧绿的湖,这会一个游客也没有,岸边锁着几艘游船,看船的人也不知去了哪里。
段淇文站在那儿看了一会。
青年看她一眼:“想划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