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往林中走去,不知从哪儿拖出一只老旧的渔船。船沿磨得发白,里面还落着几片枯叶和一团绿色的渔网,隐约带着点淡淡的腥味。
段淇文也不讲究,踩上去后索性往船上一躺,枕着手臂,懒洋洋地看着天。
他把船慢慢划到湖中央,然后把篙子搁在一旁,在她身侧隔着一臂远的地方躺下。
“你是导游嘛,怎么不讲解下。”她循循善诱,“这儿的传说故事什么的。”
他想了想,道:“以前,我们族里有个小伙。”
段淇文作倾听状。
“他女人跑了,他在这投湖了。”
段淇文:“……”
她嘴角抽了抽,“你真会聊天。”
他反问道:“你为什么老说反话?”
“是啊,挺烦人的吧?”段淇文乐了,“所以我没人要。”
青年斜眼看她一眼。
“怎么可能。”
一天下来,这人终于露出了傻笑和发愣以外的第三种表情。段淇文觉得很新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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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里的夜晚静得出奇。实在无聊得慌,青年从家里找出一罐米酒,两人对坐着喝起来。酒液微黄,有点浊,她喝起来跟饮料似的,一点度数没有。青年喝完脖子有点红,话也变多了。
他问:“你怎么想到来这里?”
这地方平时来的都是夕阳红旅行团的老头老太,很少见到年轻人。
“想离平时的人和事远一点。”
她眼神飘远,然后道,“算是出逃吧。”
青年抿了抿嘴,看着她,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句话。
“那你呢?就没想过去别的地方看看?”
“我觉得这里很好,我的生活在这里。”他有点不解,“为什么要去别的地方?”
段淇文愣了一下,莫名有种被大师点化开悟的感觉。
段淇文洗完澡,估摸着给他留了点热水,出来又给自己倒了杯酒,盘腿坐在床上发呆。
浴室里水汽弥漫,全是她刚用过的沐浴露味道。青年被熏得脸有些发红,匆匆冲完推门出来,只穿了条短裤。
“……!”
看见段淇文还坐在那儿,他整个人弹了一下,转身又钻了回去。显然没想到她还在外面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把刚换下的脏衣服重新套上,这才出了浴室。
两个人又像刚才那样对坐着,青年恢复了之前的沉默。
“那个……”段淇文试图打破尴尬,“你身材挺好的。”
“……”
他泄气地扑到床上,把脸埋进被子里。
她小心翼翼补了一句:“好吧,那……一般?”
他扭过脸瞪她。
段淇文笑了,起身往外走:“把脏衣服换了再睡。晚安——”
对方看向她。
“叫我阿泽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