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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岁（第2页）

“看到了。都是你的。”

星星爬到裴时绶腿上，靠在他怀里，把小熊贴在裴时绶的脖子上。“星星有很多。”

“嗯，你有很多。”

星星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了一句让裴时绶意外的话：“以前没有。”

裴时绶的手指紧了一下。以前没有。星星记得以前。他记得自己没有玩具、没有新衣服、没有蛋糕、没有气球。他记得那些不好的日子，但他没有说“以前不好”，他只是说“以前没有”。

“现在有了。”裴时绶说。

星星点了点头，把脸埋进裴时绶的胸口，不动了。

裴时绶抱着他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。窗外的月光洒进来，照在床上那些花花绿绿的礼物上，积木的盒子反射着银色的光，毛绒企鹅的肚子亮亮的，像一个小月亮。

“星星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三岁了。是大孩子了。”

星星从他怀里抬起头，看着他，表情很认真。“星星大，爸爸不累。”

裴时绶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“累”，但星星记住了。这个孩子记住了他说过的每一句话，包括那些他随口说的、自己都忘了的话。

“好，爸爸不累。”

星星满意了，重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，闭上了眼睛。

裴时绶抱着他，坐在床上，看着窗外。月亮很圆，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晃，沙沙的声音像一首催眠曲。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星星，星星已经睡着了，呼吸均匀，嘴角翘着，手里还攥着小熊的耳朵。

裴时绶轻轻地把星星放到床上，盖好被子，把小熊塞进他怀里。星星在睡梦中翻了个身，抱住了小熊，嘟囔了一句什么，听不清，但语调是上扬的，像是在说一件开心的事。

裴时绶在他旁边躺下来，没有回自己的房间。他看着天花板上的金色星星气球——那个气球已经瘪了一些，不再飘在天花板上了，而是垂下来，挂在半空中，像一个熟透的果子。

明天，他要上班，要继续查那些合同，要写报告，要开会。日子会一天一天地过，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，只有这些细碎的、重复的、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但就是这些小事，拼出了星星的三年。

裴时绶侧过头，看着星星的睡脸。月光照在星星的脸上，照出了他长长的睫毛、小小的鼻子、微微翘起的嘴角。这个孩子，刚来的时候不会笑、不敢哭、不敢吃东西、身上带着伤。现在他会笑、会哭、会吃东西、会还手、会说“爸爸不累”。

三岁。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。

裴时绶闭上眼睛，把手伸进星星的被子里，握住了那只小小的手。不紧不松，和星星握他时一样。

窗外，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钻了出来，银色的光洒满了整个院子。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画出一幅安静的画，风吹过来，叶子沙沙响，像在说什么祝福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