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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岁（第1页）

星星三岁了。生日这天是周四，裴时绶请了半天假。早上他送星星去幼儿园的时候，老师说今天会给星星办一个小型的生日会，请家长准备一些分享的零食。裴时绶让刘姐烤了一盒动物饼干，装在透明的袋子里，系上金色的丝带。星星提着那袋饼干走进教室的时候，腰板挺得比平时直。

下午两点，裴时绶到幼儿园接星星。老师牵着他的手走出来，星星头上戴着一顶纸做的生日帽，帽子上贴满了亮片，歪歪斜斜地扣在脑袋上。他的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幅画，画上是一个三层的大蛋糕，每一层都涂了不同的颜色，最上面插着三根蜡烛，蜡烛的火苗是黄色的，歪歪扭扭的。

“爸爸！蛋糕！”星星把画举起来，差点戳到裴时绶的鼻子。

裴时绶接过来，看了看。三层蛋糕，每层的颜色都不一样，最底下那层涂成了蓝色，中间是红色，最上面是黄色。蜡烛的火苗画得很大，像三朵花。裴时绶把画叠好，放进口袋里。“存起来。”星星满意了，伸出另一只手牵住裴时绶的手指，两个人往门口走。老师站在后面喊了一声：“星星，生日快乐！”星星回头看了老师一眼，笑了，笑得眼睛弯弯的，帽子上的一片亮片掉了下来，飘在空中，在阳光下闪了一下。

回到老宅，院子里多了一个气球拱门。刘姐和王叔上午就开始布置了，粉色的、蓝色的、金色的气球扎在一起，拱门下面摆了一张小桌子，桌上放着一个蛋糕。蛋糕是刘姐亲手做的，奶油抹得不太均匀，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，但上面用草莓摆出了一个星星的形状。老爷子今天也没去公司，拄着拐杖站在院子里，看着那个气球拱门，表情看不出喜怒，但裴时绶注意到他今天穿了一件新衬衫。

星星站在拱门前，仰着头，看着那些气球，嘴巴张成了O形。他伸出手碰了碰离他最近的那个金色气球，气球晃了一下，他赶紧把手缩回去，好像怕把它弄破。

“星星，这是你的生日拱门。”刘姐蹲下来笑着说。

星星转过头看了看刘姐，又看了看裴时绶，好像在确认这个东西真的是给他的。裴时绶点了点头。星星重新伸出手，这次不是碰，是抱——他把那个金色气球整个抱进怀里，脸贴在气球上，气球被压得变了形，他的脸也变了形。

裴时绶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。照片里，星星的脸被气球挤成了一团，但眼睛是亮的，嘴角是翘的。

傍晚，裴时瑛带着林知意来了，提了一个大袋子，里面是一套积木和一套绘本。林知意一进门就跑到星星面前蹲下来：“星星，生日快乐！姐姐给你带了礼物！”星星抱着气球，看着那个袋子，又看了看裴时绶。裴时绶点了点头，他才伸手接过袋子，打开，从里面拿出一本绘本。绘本的封面上画着一只小熊，和星星怀里那只长得很像。

“熊。”星星举起绘本，又举起怀里的小熊，比了比。

“对，都是熊。”林知意笑了。

星星把绘本抱在怀里，和小熊挤在一起，下巴搁在小熊的头顶上，露出一个满足的表情。

裴时瑛从厨房端了一碗长寿面出来，放在星星面前。面条是手擀的，细软筋道，汤是鸡汤，上面飘着葱花和一个荷包蛋。星星看着那碗面，吸了吸鼻子，拿起勺子，舀了一口汤，吹了吹，送进嘴里，然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
“好吃吗？”裴时瑛问。

星星用力点头，然后舀了一勺汤，举起来，递向裴时瑛的方向：“姑姑吃。”

裴时瑛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，弯下腰喝了一口，说“好吃”。星星又舀了一勺，递给裴时绶：“爸爸吃。”裴时绶喝了，说“好吃”。星星又舀了一勺，看了看老爷子，犹豫了一下，递过去：“爷爷吃。”老爷子愣了一下，弯下腰喝了那口汤，直起身的时候，裴时绶看到他的眼角有东西在闪。

星星把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，连汤都喝完了，碗底只剩一个荷包蛋。他看了看那个蛋，又看了看裴时绶，裴时绶说“吃吧”，他才把蛋也吃了，吃得满嘴蛋黄。

切蛋糕的时候，星星站在小桌子前，手里拿着塑料刀，够不到蛋糕。裴时绶把他抱起来，让他站在椅子上，握着他的手一起切。蛋糕切下去的时候，奶油沾到了星星的手指上，他把手指放进嘴里舔了舔，眼睛亮了，又伸进奶油里挖了一坨，直接塞进嘴里。

“星星，用叉子。”刘姐递过来一把叉子。

星星接过叉子，叉了一块蛋糕上的草莓，送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眯起了眼睛，整个人陶醉得像吃了一颗仙丹。

裴时绶看着他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。他想，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吃的一颗草莓。

晚上，客人们都走了，星星洗完澡，穿着新睡衣——深蓝色的底上印着金色的小星星，和上次那套同款但大了一号——抱着小熊，爬上了裴时绶的床。他把今天收到的礼物一件一件地摆在床上——积木、绘本、拼图、小汽车、一盒彩色笔、一个毛绒企鹅。摆完之后退后一点，歪着头看了看，调整了一下企鹅和积木的位置，又退后一点，点了点头。

“爸爸，你看。”星星指着那些礼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