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预想过许多种花雾夜得知真相后的反应——恐惧的崩溃,愤怒的质问,理智的疏离,甚至是更加激烈的、试图反抗或逃离的举动。
但她没有预料到眼前这一幕。
没有预料到,花雾夜会用如此冷静、如此……仪式化的方式,去“确认”那个夜晚守护的“无意义”,
并用一种近乎自毁的、献祭般的姿态,将那“无意义”推到极致。
当花雾夜拿起刀,毫不犹豫地划向自己掌心时,虞渊深绯红色的瞳孔,骤然收缩到了极致!
那里面原本凝固的、空洞的绯红,仿佛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,瞬间沸腾、炸裂!
一股远比昨夜感知到神血泄露时更加狂暴、更加贪婪、也更加……混合了难以言喻的刺痛与激赏的渴望,
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万年死寂的灵魂核心!
她亲手划开的!
为了……给我?
这个认知,比神血本身的气息,更加致命地冲击着虞渊。
她看着那金红色的、温暖的、散发着无上诱惑的液体,一滴一滴,从容不迫地落入透明的玻璃杯。
看着花雾夜苍白的脸,平静的眼神,和那按着伤口、被迅速染红的杯垫。
看着那只被缓缓推到自己面前的、盛放着“祭品”的杯子。
“你要的神血。”
“鬼王大人。”
这两句话,如同最冰冷的咒语,伴随着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异香,
狠狠地凿穿了虞渊那自以为坚不可摧的、属于猎手与观察者的超然姿态。
她在“给予”。
用这种彻底剥离了所有情感期待、所有关系伪装、所有博弈算计的、最直接、最残酷的方式,
给予她“想要”的东西。
同时,也在用“鬼王大人”这个称呼,和她此刻苍白平静却充满自毁意味的姿态,清晰地划下了一道鸿沟——
一道由“真相”和“献祭”构筑的、冰冷而绝望的鸿沟。
她在告诉她:你看,这就是你要的。
我给你。但从此,我们之间,只剩下这个了。
没有“未婚妻”,没有“游戏”,没有“观察”,
只有“鬼王”和“祭品”。
这个认知,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复杂的激荡。
一方面,是猎物主动献上最珍贵部分的、极致的满足与征服感。
另一方面,却是某种……连虞渊自己都感到陌生的、细微的、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之物的……空落感?
她得到了“想要”的,却似乎也失去了“期待”的——那个会与她博弈、试探、亲吻、拥抱、用“旧爱”作为盾牌、
甚至在被“保护”后索要早餐的、“完整”的花雾夜。
虞渊的目光,死死地盯在那只杯子上。
杯中金红色的液体,仿佛拥有生命般,在光线下微微荡漾,散发着对她而言无法抗拒的召唤。
她的指尖,在无人看见的袖中,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,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模拟出的皮肤。
那浓郁的神血香气,如同最上等的毒药,让她冰冷的幽冥之血都在尖叫、沸腾,渴望着将其吞噬、融合。
但她的身体,却像是被无形的枷锁禁锢住了,一动不动。
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拿那只杯子,没有露出狂喜或贪婪的神色。
她只是坐在那里,用那双已经彻底化为沸腾血海般的深绯红色眼眸,缓缓地、缓缓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