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好了,她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了。
和朱晨一样,成为失踪档案里又一个无人问津的名字。
嗒、嗒……
声音更近了,直直朝着大厅的方向。
刘灵闭上眼,强迫自己深呼吸。
当年攀岩挂在悬崖上时,她也是这么调整呼吸的。
恐惧没用。只有计算,只有冷静。
那东西对声音敏感。她亲身体验过,刚才在画像前无意识敲了敲画框,它就猛地扑了出来。
声音吸引它。那如果……声音是规律的呢?
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。
没有依据,没有退路,只有千钧一发的机会。
吱呀——
沉重的橡木门轴,发出腐朽的呻吟,门缝一点点扩大,黑暗像水一样流进来。
刘灵猛地睁眼,抓起摊在膝上的笔记本和笔。
不是写字。
是倒握笔杆,用金属笔帽,对准空白的纸页——
笃!笃!笃!笃!笃!
短促、尖锐、机械般均匀的五连击,刺破了死寂的黑暗。
门外的拖拽声,戛然而止。
死一般的停顿。
然后,那湿黏的声音再次响起,却调转了方向,渐渐远去,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。
刘灵僵在原地,屏住呼吸,直到肺叶灼痛得厉害,才猛地吐出一口气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,贴在皮肤上,冷得刺骨。
成功了?暂时引开了?
她不敢放松,又仔细听了几分钟,直到确认声音彻底消失,才敢稍稍活动僵硬的身体。
左臂的疼一阵比一阵烈,她咬着牙,摸索着拿起笔记本,想看看刚才戳成了什么样。
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,她僵住了。
触感不对。不是纸张的粗糙,是……湿润的,微黏的,带着未干涸的潮气。
她低头,借着手机微弱的光,照亮纸页。
然后,她看见了。
空白的纸页上,深蓝色的字迹正从纸页纤维里慢慢浮上来,像沉在水底的墨,一点点晕开,一行,又一行:
“给可能捡到这本子的倒霉蛋:”
“如果你在看,我大概已经死了。不必难过,这破地方配得上一个像样的悲剧。”
字迹潦草、虚弱,向右下倾斜,带着濒临失控的颤抖。
但某些笔画的习惯——那个“的”字的连笔,那个“子”字结尾的上挑,还有写“破地方”时故意加重的笔压——
她太熟悉了。
过去三个月,她对着这些字迹比对、揣摩了无数次。
在拍卖来的手稿页上,在图书馆微缩胶片的小说校样里,在朱晨妹妹留下的、被她找到的日记残页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