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你信我。”
停顿片刻,她深吸一口气,笔尖再次落下,每一个字都用力到几乎划破纸背:
“所以你也必须知道——”
“我是真的。”
“我在乎你是不是疼,是不是能活下来。”
“比在乎我自己能不能出去,还在乎。”
写到这里,笔尖微微顿住,她看着纸上的字,心底的情绪翻涌,最终,在下面轻轻补了一句,字迹忽然变得很软、很轻,却带着千斤重的分量:
“所以朱晨……”
“别听它的。听我的。”
“我永远不会松开你。”
写完最后一个字,她丢开笔,双手紧紧捂住脸,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,喉咙里压抑着破碎的哽咽。
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,说过这样的话。
“我永远不会松开你。”
这哪里是一句简单的回应,分明是一句承诺,一句誓言,一句隔着365天漫长时光,说给一个也许永远都碰不到的人的情话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沉重的撞击声,紧接着是木门碎裂的脆响,那只怪物,闯进了大厅。
粘液滴落的啪嗒声,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越来越近,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。
刘灵放下手,脸上泪痕未干,可眼神却重新凝聚,变得异常冷硬,没有丝毫退缩。
她合上笔记本,紧紧抱在怀里,背脊死死抵住石柱,屏住呼吸,一动也不动。
怪物在大厅里缓慢移动,粘腻的拖拽声时远时近,它在不停搜寻,用那种非人的、冰冷的“视线”,扫过大厅的每一寸空间,每一个角落。
刘灵僵在原地,连睫毛都不敢轻轻颤动,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,每一次搏动,都像是在暴露自己的位置。
可她的脑子里,此刻只剩下一个画面——一年前的密室里,那个男人颤抖着写下“我信你”时的模样,还有怀里笔记本,那点微弱却持续的暖意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几分钟,也许更久,怪物的拖拽声终于渐渐远去,缓缓滑出了大厅,门外重新恢复了死寂。
刘灵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身体因为长时间的紧绷,早已发麻僵硬。
她低头,轻轻翻开怀里的笔记本,看向最新的那一页,她写下的那段话下面,依旧是一片空白,没有任何新的回复。
朱晨那边,现在到底怎么样了?
高烧退了吗?伤口还疼不疼?他……还保持着清醒吗?
她一无所知,满心都是焦灼与牵挂。
可她记得自己写下的最后一句话,记得那句沉甸甸的誓言。
她看着纸上“我永远不会松开你”这几个字,看了很久很久,然后,极轻地、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,又重复了一遍:
“我永远不会松开你,朱晨。”
“所以你一定……”
“要让我抓得住。”
黑暗之中,烛火早已熄灭,没有一丝光亮,只有怀里笔记本那点微弱的暖意,一直不曾消散,还有她眼中,重新燃起的、无论如何都不肯熄灭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