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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边（第3页）

三月末，成绩出来了。

白真在仓库里接到张支羽的电话，手指差点把手机摔了。

“姐姐。”他的声音很轻很稳，“我过了。”

白真站在货架中间，周围是印着韩文的纸箱。

“专业成绩排名第十三。老师说只要文化课过了就能上——”

“那你就过。文化课你也能过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张支羽笑了，笑声里带着泪。

“姐姐，你说话好像——”

“像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白真一手握手机，一手捂着脸。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。

“姐姐，你在哭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你骗人。你哭起来的声音很好听，但是我不想让你哭。”

“那你别惹我哭。”

“我没惹你哭。是你在惹我哭。”

两个人在电话两头同时笑了，同时哭了。

“张支羽，回家吧。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
“好。我想吃泡菜汤。”

“行。”

“还有煎鸡蛋。”

“行。”

“还有——”

“还有什么？”

张支羽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还有你。”

白真站在仓库的货架中间，站在春天下午的阳光里，站了很久。

“姐姐？你还在吗？”

“在。”她说，“我一直都在。”

五

四月，樱花该开的季节，白真没有去看樱花。她在仓库码好最后一批面膜箱，在箱体上写了一个工整的“高”字。

下班后她去了超市，买了五花肉、大白菜、豆腐、韩式辣酱，还有一盒奶油草莓——三十五块，够她吃三天的饭了。但张支羽昨天看着水果摊上的草莓，目光停了两秒。她捕捉到了。

回到家，张支羽正坐在折叠桌前复习文化课，那截短得不能再短的炭笔在指间转动。看到草莓，他眼睛亮了。白真洗好草莓，端到桌上。他咬了一口，笑了：“好甜。”又递一颗到她嘴边。白真犹豫了一下，张嘴咬住。甜味在舌尖炸开，带着微酸的尾韵。

两个人你一颗我一颗，很快吃完了一碗。碗底剩的汁水，张支羽端起来喝掉了。

“姐姐，我今天做了三套英语卷子。”他说，带着一点骄傲，“阅读理解比上个月好多了。上个月连题目都看不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