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秋楹见他不说话,也收起笑容:“真是没用,那药与前几个贼人放的量一模一样,本以为你人高马大的,必会比他们醒得更早,却不想你现在才醒。”
青年看了纪秋楹一眼,却依旧没有说话,只是垂下了眼。
窗外的日头已然攀上最顶峰,屋中虽遮去了部分日光,却依然亮得过分,纪秋楹感觉到眼睛已有些刺痛,再见对面的人一直不曾开口,心中更是不耐。
她拿起手中的刀,抵在青年颈边,冷笑一声道:“哼,我爹娘可从未说过我有什么表兄。我劝你最好老实交代你究竟姓甚名谁,是如何找到我的,又为何要假扮成我那不知在九重天还是在阎罗殿的表兄。”
这次青年的嘴终于动了动,只是那药效似乎还未过去,以致他只说了几个字,声音嘶哑,低不可闻:“我名……言长厘。”
言长厘言罢,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人。
他琉璃般的双瞳紧紧盯着纪秋楹的脸,从上到下,从左到右,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出些什么般梭巡着,可惜纪秋楹听了他的名字,面上依旧无波无澜,没有任何反应。
他观她的反应,只觉浑身战栗,冷汗涔涔,头晕目眩,似是痛极,却又不知哪里在痛。
此时纪秋楹的眼睛已被日光折磨得生疼,几乎要落下泪来,但由于面前的人除了名字外还没说出任何有用的消息,她只得强撑着,瞪大双眼看着言长厘。
这人难道不怕死吗,还是他觉得她不敢杀他?
纪秋楹几乎要被气笑了。
她正欲开口,却见言长厘白皙的面庞忽的被一滴水砸到,那水顺着游观渡的右眼下方滑到他的下颌,再从下颌没入他的衣襟,再寻不得。
该死!这日头太烈,她的眼睛竟生生被逼出了泪水!
言长厘眼睁睁看着这滴泪落下来,霎时瞳孔震颤,目中烈烈。他顿时想坐起来,只是纪秋楹绑得太紧,他动弹不得。
“你记得我?”
短短四字,却似藏了许多未尽之言,那平素如寒潭般冷冽的嗓音,此刻竟似火烧一般,灼得纪秋楹都有些莫名。
她应该认识他吗?
不过纪秋楹素来冷静,她不曾回答言长厘的问题,只是再次将手中的刀逼近言长厘,掌握这场对话的主动权。
“说话!否则我这一刀下去,你今日再想开口可就来不及了。”
言长厘看她的反应,知晓刚刚的事必是意外,不免心中失落,竟是自嘲一笑,张口道:“你……还要再杀我一次吗?”
这话问得奇怪,白水村地处偏远,村民均清贫,纪秋楹也从未出过远门。而言长厘身上的衣衫看似低调,但其用料讲究,想必是极其昂贵的,再观他言行谈吐,必是高门大户之子。
纪秋楹上哪里遇见言长厘?
再者,纪秋楹心道若不是看他家中可能有钱有势怕因此惹上麻烦,就照他三棒子打不出一句话的性子,自己早就将他扔到山上了。
最后,纪秋楹可从未亲手杀过人,只是将人丢到山上喂狼罢了。
这必定是此人拖延时间的手段罢了。
纪秋楹在心中下了判断。
于是她手中的刀更加用力地贴近言长厘的脖颈,那刀太利,几乎是一瞬间,便有细小的血珠顺着刀流下来,那血珠顺着刀子淌到纪秋楹的手上,宛如一条红线般缠着她和他。
“既然不说,那今日便死在我的手里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