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扶遥被压得喘不过气。刚想骂他,喉咙却被血糊住,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“宁子殊。你…给我…起来…”。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。
两人脚下的土坡在符咒的冲击下层层崩裂。
脚下一空,树枝在头顶飞速后退,月光被层层枝叶切割成碎片,掠过他们下坠的身体。
猎猎风声灌满双耳,应扶遥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月光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
“我要死了么。”
周身的冰冷忽然落入一片温暖的怀抱,在最后一刻将她箍入怀中。
她闭上眼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符咒停了,林中又安静下来。崩塌的土坡边缘,只余下未燃尽的符纸灰烬,和断崖下的黑暗。
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。
应扶遥再次睁开眼,看到的却不是塘湾村的树林,而是一片燃烧的炼狱。
耳边的哀嚎声此起彼伏,目之所之处,遍地尸骸,它们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之中,倒在坍塌的碎瓦之下。
大脑深处传来阵阵刺痛,应扶遥低下头,看向自己。
朱红的裙摆,纤细的手腕,以及被那火光灼得发红的皮肤。
“我……是谁?”
疑问还来不及在脑海中成形,灼热的气浪便如一只无形的手,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,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熊熊火光中,一个陌生的声音穿透烈焰咆哮而来:
“快逃——!快逃——!”
应扶遥瞬间惊醒,她挣扎着站起身,在一地火光和血泊中狂奔。
碎瓦割破了脚底,浓烟灼伤了肺腑,穿过堆满残肢断臂的长廊,她足底的血色铺了一路。
四周的火舌贪婪地舔舐过她的皮肤,钻心般的疼痛似厉鬼的爪牙,真实得令人战栗。
应扶遥不明白。
如果这是梦,为何会这么疼?
她只知道:
“我不能停下,绝不能!”
应扶遥只能跑,即使摔倒了,膝盖磕在碎瓦上疼得她眼泪直流。一次又一次,直到双腿再无力支撑起这幅躯壳,直到凉风灌进耳朵,呼呼作响。
就在这时,身后的火光里,那个声音却又再次响起。
应扶遥猛地转过头,想要看清是谁在喊她。
可是浓烟遮天蔽日,什么都看不见。整个世界却在火光中一点一点坍塌。
“啊——!”
应扶遥惊坐而起。
眼前是昏暗的岩壁,头顶有水珠落下,滴答一声打石面上,在空旷的洞穴中荡出层层回响。
她下意识地撑起身子,可比意识先醒来的,是剥皮拆骨般的疼痛。每动一下,冷汗便顺着脊背涔涔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