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张船契借过私盐码头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份仓引对应的粮,不入官仓。”
“自然。”
“还有这册分红,白水旧号在几条暗路上都有份额。”
“对。”
李明昭慢慢合上册子,看向陆沉舟。
“这就是父亲留下的第一笔暗款?”
“是。”
“不是银子。”
“比银子值钱。”
她没有说话。
陆沉舟看着她的神色,终于收了几分玩笑。
“银子用完就没了。船契能走水路,仓引能取粮,债券能调商户,分红册能证明白水在几条暗路上还有份额。只要这些在,哪怕库里一两现银没有,也能借到船,换到粮,调得动人。”
李明昭低头看着那些纸。
“可这些路不干净。”
陆沉舟轻轻笑了一声。
这话,他猜到她会说。
他从前见过沈确,也见过沈府那种清正里带着规矩的气象。沈令仪受父亲影响太深,哪怕被长安烧过一遍,骨子里仍有一处地方,干净得近乎固执。
“你觉得你父亲不会走黑船?”
李明昭没有答。
这便是答了。
陆沉舟靠在废船坞的柱子旁,看着外头低低起伏的芦苇。
“江南水路,你若只走干净官道,粮会烂在关口,药到不了灾乡,逃人也出不了城。”
李明昭低声道:“所以便可以走私盐码头,借水匪船路?”
“不是可以。”陆沉舟道,“是有时只能。”
黄照在旁边冷冷道:“官道干净?楚州官盐车比私盐车更脏。”
陆沉舟看他一眼:“小耗子这句倒像人话。”
黄照懒得理他。
李明昭仍看着那几份船契。
陆沉舟知道,她不是不懂道理。
她只是不愿立刻承认,父亲沈确也曾把手伸进灰里。
他走过去,从箱子底部抽出一张小册。
“看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