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你们是双胞胎吗?”他问。
“不是。”左边说。
“那你们名字怎么都像植物?”
左边看了我一眼,我看了他一眼。“因为我们是从一个有很多植物的世界来的。”我说。周四叶想了想,好像没太听懂,但他没有追问。他说:“那欢迎你们。”
他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了一块,放在林辞生碗里。林辞生没有说谢谢,但他吃了。周四叶笑了,低下头开始吃饭。
我坐在对面,看着他们。一个在夹菜,一个在吃。没有说话,但配合得很默契。我想起我们写过的那些章节——第一章,第二章,一直到第四十四章。从“你睡觉的时候皱眉”到“左边的人”。那些字,现在就在我面前,活着的,呼吸的,吃着食堂的饭。
“好吃吗?”我小声问左边。
“还行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四
晚自习的时候,我们坐在最后一排。
教室里很安静,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和偶尔翻书的声音。周四叶和林辞生坐在前面,隔了两排。周四叶在写纸条,写完递给他旁边的人,让人帮忙传。纸条传了好几个人,终于到了林辞生手上。林辞生打开,看了一眼,低着头,嘴角弯了一下。然后他在纸条上写了几个字,折好,递回去。又传了好几个人,回到周四叶手上。
左边看着这一幕,说:“你看,这就是我们写过的。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比写的还好看。”
“嗯。”
“林辞生刚才笑了。”
“嗯。他对别人不笑,只对周四叶笑。”
“就像你对我笑?”
我转过头看着他。教室的日光灯很亮,照在他脸上,他的表情很认真。
“我什么时候对你笑了?”
“刚才。你看到林辞生笑的时候,你也笑了。”
“那是看他们笑的。”
“不是。你看他们笑的时候,想到的是我们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他说的对。我看着林辞生笑,想到的确实是我们。想到那些深夜,那些“继续”,那些“嗯”和“好”和“我也是”。想到我们用了十个月,陪他们走过了两年。然后我们自己也走到了这里。
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了。同学们开始收拾书包,椅子挪动的声音,说话的声音,笑声。周四叶走到林辞生座位旁边等他。两个人并排走出教室。左边和我跟在后面。走到楼梯口的时候,周四叶回头看了我们一眼。
“你们住哪?要不要一起走?”
“住学校附近。”左边说。
“那一起吧。”
四个人走下楼梯,走出教学楼,走过操场。月亮很大,星星很少,夜风凉凉的,但不冷。
“你们是哪里人?”周四叶问。
“很远的地方。”我说。
“多远?”
“远到——我们以前只能在书里看到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