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七:“……”
这人越危险越有心思贫,真是种很难评价的本事。
萧承珩从头到尾都没出声,直到这时,才淡淡问了一句:“你不怕?”
沈言看向他,诚实道:“怕。”
“可有些东西,不走到人面前,是看不出来的。”
“何况他既然请的不是王爷,而是臣,就说明在他眼里,臣还有可谈之处。”
他说着,唇边那点笑意淡了些,“能谈,就代表暂时不会死。”
萧承珩盯着他,片刻后,忽地开口:“顾崇不是赵言官那种人。”
“臣知道。”
“他若真想杀你,你未必撑得到出府。”
沈言点头:“所以更要去。”
他这话说得轻,眼底却很稳。
那是一种明知前头是局,也要亲自踩进去看一眼的冷静。
萧承珩看了他很久,久到屋里其他人都不敢乱动,才终于淡声道:“可以去。”
程七刚要说话,便听他继续道:“但本王的人会跟着。”
沈言闻言一怔。
萧承珩却没看他,只垂眸整了整袖口:“顾崇请你吃饭,不代表本王真放心你去送死。”
这话仍旧不算好听,甚至很有这位摄政王一贯的风格。
可不知为何,沈言心口却微微动了一下。
像原本绷在胸口的一根线,被人不轻不重地按了按。
他垂了垂眼,掩住那一点细微异样,开口时却还是没忍住带了点惯常的散漫:“王爷这话听着,怪像在护短。”
程七默默把头低了下去。
许管事也十分识趣地看向了门外。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萧承珩这才掀起眼皮看他,眸色很深:“你若死在顾府,本王还得重新找人查账。很麻烦。”
沈言:“……”
行。
就知道不能对这人的嘴抱太高期待。
但他还是轻轻笑了一下:“那臣尽量不给王爷添这份麻烦。”
这一夜,王府里比平日还要安静。
可那种安静之下,却又隐隐压着一股将起未起的风。
沈言回西偏院时,许管事已命人把明日赴宴要穿的衣裳送来了。
是一身很素净的月白长衫,外罩淡青薄氅,既不失礼,也不显得锋芒太露。
他伸手摸了摸那衣料,微微挑眉。
“许管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