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怔了下:“王爷不是说顺路么?”
萧承珩抬眸看他,语气平淡得很:“本王后来想了想,今日这条路,确实挺顺。”
沈言:“……”
行。
不愧是你。
他上车坐定,车厢里一下安静下来。
萧承珩目光落在他身上,先扫过他的脸,又落到他仍旧有些发白的唇色上,眸色微沉:“顾崇为难你了?”
沈言靠在车壁上,缓缓吐出一口气,忽然觉得这会儿才真有点累。
他想了想,道:“也不算为难。”
“他只是很认真地请臣吃了一顿会消化不良的饭。”
萧承珩看着他:“说清楚。”
沈言便把席间顾崇拿出盐票、出言招揽的事,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
说到最后,他轻轻揉了揉眉心,低声道:“所以现在可以确定了,顾崇至少知道盐线,而且知道我已经看懂了一部分账。”
“他今日若不是来试探,就是来最后看一眼,我值不值得留。”
车厢里静了一瞬。
下一刻,萧承珩忽然伸手,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沈言一怔,抬眼看他。
萧承珩指腹压在他脉上,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:“你在发热。”
沈言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自己头确实有些晕。
大约是昨夜未眠,加上今天一顿精神绷得太紧,连肋侧那道伤都跟着一阵阵发烫。
他还没来得及开口,便听萧承珩冷声道:“回府,传府医。”
车夫立时应声,马车骤然提速。
沈言靠在车壁上,被这一下晃得头更晕了些,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。
萧承珩看了他一眼:“你还笑得出来?”
“臣只是忽然觉得,”沈言闭了闭眼,嗓音有些哑,却还带着点惯常的散漫,“王爷今日这条路,顺得还挺及时。”
萧承珩没接这句,只伸手把案边一件厚氅拎了过来,直接丢到他身上。
动作算不上温柔,甚至有点粗暴。
可那披风上还带着体温,沉沉罩下来的一瞬,却把外头灌进来的风都隔住了。
沈言低头拢了拢那件氅衣,鼻间全是淡淡冷松气息,忽然就安静了。
车轮碾过长街,暮色一点点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