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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

鱼歌想找郭柯聊聊，郭柯也有点忙，只好约了周六在蓝色港湾见。

圣诞的气氛已然在蓝色港湾降临，中心广场的小火车披着彩色的丝带欢快的绕圈环行，而郭柯看到鱼歌，就让余茜带着孩子去坐小火车，他和鱼歌去星巴克浅聊两句。

鱼歌讲了一下谭墨找他的事情，郭柯皱皱眉，“没想到谭墨还找罗笙代持过股份。”

鱼歌想，这有什么可想不到的，也没直说，就问道，“我如果把阿布的股份都让他，我在公司就没法立足了，全仰仗郭董事长了，别把我扫地出门。”

郭柯笑笑，拧开果汁喝了一口，说道，“先不理他。现在股价低，他可能坐不住了。如果需要，我去找他。”

鱼歌点点头，试探性说道，“其实我这些年都一直挺好奇，您为什么后来同意帮助罗笙上市的？前几天我才知道，当年您和罗笙都曾在先锋视频，他还曾经背叛过您，您也因此而离开了白手起家的先锋视频。”

她忙补了一句，“我觉得您能不计前嫌，更是让我佩服。”

郭柯垂眉整理了一下衣袖，抬眼看着她，“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况且，人到了一个年龄，会突然想明白很多事情，自己也不跟自己较真了。有的人，这个年龄到的会早一点，有的人，则会晚一点。”

鱼歌装作半懂不懂的样子，说道，“就是‘顿悟’了。”

郭柯点点头，“当年我来先锋视频，也是一份机缘。我有些思考，想在企业试试看，恰巧你嫂子，也就是余总，推荐了罗笙。我只知道罗笙是我们的师弟，其实后来很久以后，在他的葬礼上才知道罗笙的父亲还是我们当年的客户。但无论如何，当时我还是觉得罗笙是一个知己，他的很多想法，和我很一致，而且他年轻，有魄力，是很好的合作伙伴。

他当时的出走，当时对我的确打击也挺大的，感觉就没面子在这个圈混了，觉得连一个自己人都留不住。我当时也是想歇歇了，清清脑子，所以我就辞职了。”

鱼歌问道，“所以是歇的过程中，顿悟的。”

郭柯眼睛看向窗外，余茜领着小孩在喷泉那里拍照。

“要感谢余茜，她为我做了很多。”郭柯肯定地说道，“当时iClub有一支基金也投资了罗笙，她提前不知道，在我辞职之后，她和老窦沟通过，要求那支基金退出了。而且我当时想去散散心，她还请了假，和我一起。我们走了很多地方，也算是弥补了当年没来得及蜜月的遗憾。”

鱼歌啧啧道，“没想到被大叔撒了一脸狗粮。”

郭柯笑了，“其实我一直有个心愿，想沿着长城走一走。我的老家张垣是‘长城博物馆’，有中国最多朝代的长城，大概有八、九个朝代吧。我家当年就在一个长城关口脚下，叫‘大境门’。大境门也是所有关口里唯一被称为‘门’的，而且就在市区里，所以我们从小很热爱长城。有一年大境门塌了，我们还组织过同学捐款重建。

而且张垣的长城记录了很多历史，包括长城抗战，包括蒙汉互市，包括传教士在华北地区的活动，包括蒙古王爷和喇嘛的很多故事。中国人沿着长城，把我们的统治力和影响力，延伸到內亚地区。

我是有一年，知道瑞典曾经有一位专家，叫斯文赫定，曾经组织过考察队，从北京出发，经过张垣，到內亚地区进行考察。在民国时期，他们做的涵盖了地理、人文、生态等一揽子的考察，不能不说，让人细思恐极。

所以我一直有个梦想，从走走长城开始，争取以一个中国人的视角，重新把中国和內亚地区的历史，整理一遍。

辞职以后，大概有大几个月吧，我就是出去走。余茜请了半年的假，想陪我走走长城。走到宁夏黄河边的‘小龙头’，我说什么也不让余茜跟着了。她当着iClub的总裁，老跟我这样闲散，回去没工作怎么办。她就回去了。回去之前，她还叫了我们的大学同学接着陪我，你也见过，咱们的独董老付，老付当时正好放假，于是接着陪我。”

郭柯说完，心满意足地说道，“那几个月，是真开心。当我站在嘉峪关城头的时候，再回想一路的旅程，我就想通了。”

郭柯看着鱼歌说道，“人一旦有了真正的理想，名利场的起起落落，真的也就算不得什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