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
当听说兰草和鱼歌谈妥了所有收购细节时,市场一片哗然。
“什么?连巷战都没开始,战争就结束了?”郭柯感到自己就像美军入侵伊拉克那次的局座,战况的变化,超乎自己的想象,甚至内心还充满对鱼歌的失望。
他也联系过鱼歌,鱼歌就是淡淡地跟他解释,来了这么大的金主,自己一直以来的压力都被转走了,兰草还承诺以后还会保留鱼歌的管理层地位,这也……不差。
这完全没法解释,郭柯非常诧异,他想,也许真的是因为自己老了,不能理解现在年轻人的做法。
他也找过孙丽,孙丽则跟他解释,看起来兰草对鱼歌是真心喜欢,公司现在一片升平景象,甚至……鱼歌看起来还是在掌权的样子。
郭柯想了各种可能性,他使劲回想那天和兰草见面的场景,那个美艳如花的古晋女人,似曾相识的一颦一笑和一招一式,他觉、得这个女人也许不只是这个女人,这场并购也许也不只是一场并购。
他回忆着所有的过往,想寻觅其中的蛛丝马迹,但这一切都是徒劳。
他有点可惜,某种意义上,他会把鱼歌的成功,当成自己的一个作品。而这个作品那么那么轻易地让渡予人,郭柯心里的失败感,难以言表。
而更加难以言表的,还在继续发生,FreshEye完成了对镜花互娱的收购后,很快就把旗下的资产装入镜花互娱,因为无论是收入还是利润, FreshEye的规模都大过镜花互娱,而FreshEye又已经是镜花互娱的大股东且未满24个月,因此整个FreshEye装入镜花互娱,按照香港联交所的上市准则14A章,被界定为新上市交易。
上市流程,重走一遍,兰草鱼歌,携手而行。
同样的金融街丽思卡尔顿酒店,郭柯就这样,又目睹着他们敲了一次铜锣,而这次因为新上市,郭柯的建州指数基金对镜花互娱还做了增持,兰草还邀请到了很多市场化的投资机构来参与,其中也包括凌清掌舵的iClub基金,以及宁彩掌舵的泰和创新投,甚至还有新任总经理高明带队的邦德国际。
郭柯哑然失笑,这市场上要么就是牌子换半天,人还是那些人;要么就是人换了,牌子还是那些牌子。
他在台上侧身看着这些老朋友和新朋友,突然有一种感觉,无论换了哪些人,换了哪些牌子,其实台上还是那些人,没有变。
他甚至觉得,自己也无非就是替某个身份,来来往往,而已。
但新上市终究是新上市,在这个每天都在恐慌的时代,年轻人、企业家和投资人都开始自嘲“躺平”,有一家这么大的公司上市,这么多朋友捧场,也无非就是想沾沾喜气吧。
也是啊,我们这种行业,造不了飞机,造不了机床,造不了芯片,监管从来都很严,特朗普又制裁不到我们头上。这么烂的市场,不也就是我们这样的行业,还能上市了吗?郭柯自嘲道。
新上市也毕竟是新上市,合并后的镜花互娱(名字都居然没改,兰草简直是入赘来了!),用新募的资本金,转身拉了并购贷款,收购了东南亚互联网的小巨头勃泥互娱。而勃泥互娱在东南亚浸**已久,媒体、电商、游戏、O2O、金融,都有很大的份额。
经此一役,镜花互娱,连同FreshEye,连同勃泥互娱,覆盖了大中国地区、欧美、东南亚、日本、印度几大市场,以用户记一跃跻身全球前十的游戏巨头。
勃泥、古晋、兰芳共和国……郭柯笑道,这家公司和加里曼丹岛算是脱不开关系了。
这一代年轻人,像大航海时代的欧洲人一样,已经不可逆转地冲破国门,带着在国内“卷”够了的经验,在更加广袤的土地上横冲直撞。
郭柯看着新一期的《南华早报》,他们对兰草的采访,郭柯抠着字里行间,仔细地揣摩。照片里,兰草、鱼歌、孙丽和红苕的组合,被称为“女管理层天团”,她们在很短时间内达成了妥协,实现了分工,完成了扩张,促成了上市,吸引了投资,成就了成功。
这故事,就不像真的,郭柯放下报纸,又捏捏自己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