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
郭柯笑言,“那我找你真是找对人了,你的故事最多。”
鱼歌喝了口茶,说道,“一个大叔,很有智慧,也很善良,但他有个毛病,就想自己说了算。”
郭柯拍拍脑门,笑道,“啊哈哈哈,这个大叔的毛病可真逗。”
鱼歌笑道,“他深谙制衡之道,不断地给左手找右手。他起先的公司,为了抗衡已有的团队,他扶植年轻人上位,却不料年轻人被人策动离职创业,他只好黯然离场。
再回到圈子里时,他手里有一家上市公司,刚刚好年轻人创业的公司想上市,他和年轻人在投票权上做了绑定,才放心帮助年轻人上市。
但他觉得不够,他安排了自己人加入公司,却不想自己人和年轻人谈起了恋爱,他觉得这样不好,不制衡,刚好两个人隐婚的事情被透露出去,他要求这对年轻人解决这个问题。
女生离开了公司,男生留下来,大叔对男生还不放心,找了男生的大学同学主动接近男生,替男生解决问题,顺理成章地加入公司。
这样,表面上是大学同学一起创业,实际上两个人又分别和大叔有所联络,大叔很放心,这段时间对大叔来说,是最舒服的状态。
可惜好景不长,公司的股东逼男生很紧,半是业绩压力,半是股权代持的问题,男生渐渐觉得自己力不从心,一次偶然事故,男生离开了人世。
大叔很为男生所惋惜,但他更怕公司股东退股,因为自己的股比已经达不到绝对控股,如果公司股东和男生的妻子都选择卖股,公司就会易主。
他自己找了买家,如果这些股份出售,买家就会接盘,条件是他继续做董事长,他找来的高管当总经理。买家出了钱,不改管理架构,这样的买家,世上也不多见。
不过情况比预想的好,男生的妻子,本就是大叔的自己人,决定回来接班,而且不卖股份,大叔很满意。公司重新回到了制衡状态。
大叔为什么老想建立制衡状态?这个故事在这里,其实我没想好。”
鱼歌调皮地看了看郭柯,郭柯也笑了,沉吟半晌,他说道,“可能大叔在一家国企里,他不希望有人冒尖,也不希望有人冒进,他希望集体决策,对大家都安全和稳妥。”
鱼歌忙说,“是啊是啊,大家都理解大叔,但大环境要变化,谁也挡不住。后来公司遭遇一些变故,被其他案件牵连,虽然最终公司以过硬的合规管理躲过一劫,但高管离职,股价暴跌,于是遭遇了敌意收购。
不,也许也不是敌意收购,因为这个买家大抵还是当初大叔找过的买家,大叔找个买家,也许还是一个防守策略吧。
但局势变化,敌意收购未能继续,互联网巨头也纷纷低调,公司的上级领导也给了一些压力,大叔于是把公司做了分拆。
这个女生很感谢大叔,是大叔把她领进了行,把她扶上马,也是最后成就了她的理想,哪怕到最后这个女生遭遇敌意收购时,大叔还在坚持,要做到最后的仁至义尽。”
郭柯看着鱼歌明亮的眼睛,略有慌乱,搓了搓手道,“这个大叔,人性塑造还挺立体的。不过他做过的所有事情,无论好坏,也都是贪心算法,微操冠军,当时看的好事,过后看或许也不是好事,反之亦然。这个女孩,感谢大叔,也倒大可不必。”
郭柯想了想,又说道,“我喜欢你这两个故事,这两个故事有个主线,其实是相通的。人生在世,都不过四个字,‘身不由己’。有人爱名,有人逐利,有人为朋友两肋插刀,有人为爱人江山可抛。人就是驴,面前有属于自己的胡萝卜,但驴也得和驴打交道,也得尊重别人的胡萝卜。”
鱼歌笑道,“别驴?别驴的胡萝卜。”说完就大笑。
郭柯也笑道,“对,别驴。而且我也经常想,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喜怒哀乐。每一代人走进社会时,前人留下的所有东西,既是巨人的肩膀,也是规则的牢笼。不站在巨人的肩膀,不能登高望远有所成就;不打破规则的牢笼,则难免还是前人的提线木偶,没法定义自己的时代。‘批判继承’四个字说来轻巧,实则非常难。而打破牢笼,有时往往就是血雨腥风,我们希望是双赢结局,但往往也难免零和游戏。”
鱼歌又笑了,“大叔,说起这一代代人的,我还真有一个零和游戏的故事,我想和您这个大女主的故事也是紧密关联,不得不提的。故事还得从一个私生女的成长经历讲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