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
“私生女?”郭柯疑惑道,又茅塞顿开道,“原来你也这么八卦啊。”
鱼歌摆摆手,“这算什么秘密,‘和尚摸得,我摸不得?’”
她继续说道,“一个美女,这个故事的主角也是个美女哈。美女从小的家庭氛围很奇怪,父亲很少回家,母亲一个人维持着家。她在北京的大院长大,从小有着男孩子的性格。
她考上了最好的大学,欣赏各种可爱的男生,最终沦陷在隔壁大学的一个男生身上,他们两个如胶似漆,他们以为只要对爱情虔诚,时光就会永远停留在这一刻。
他们有着共同的梦想,他们相信自己会改变这个世界,直到一场世纪婚礼,他推荐她做了伴娘,男生的老板还出席婚礼做了证婚人。
其实男生的老板就是自己的父亲,但自己母亲从来不让自己提起。她当然知道为什么自己能隔山迈岭地被接受做伴娘。她还以为这个老板很喜欢自己的男朋友,因为平时提携有加。她很开心,这样是对她最好的安排。
可是造化弄人,男朋友的公司出了经济案件,男朋友被卷入其中,虽然最后自证清白,但老板还是坚持裁掉了男生。
她去找男朋友的老板,她以为她在老板面前会有绝对的发言权。
像一个女儿一样,她去找父亲撒泼吵闹,却不想被保安赶走。晚上,父亲和母亲严肃地找她谈话,她才知道,父亲多年前为攀高枝,遗弃了她们母女,在他父亲的圈子里,她无异于一个私生女。
她父亲明确表示,如果她还要和男生在一起,她父亲就让她的男朋友在圈子里找不到工作。相反,如果她出国避避风头,她父亲同意给她男朋友找一个更好的工作。而且她的未来,父亲也会做很好的安排。
她同意了,虽然心在那一刻,已经疼死了。
她还在继续做着手头的事情,当初和男朋友约定要做的事情,她一点一滴在做,她坚信只要方向正确,终究有一天,两个人会再见。
直到有一天,她父亲介绍了一个文化部的年轻领导给她,业务上对她有帮助,但她父亲也明确地说,这才是他心目中合格的女婿人选。
她觉得自己被父亲拖入一场和亲,她漠然地接受。
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谈着恋爱,她没想明白这场不情愿的闹剧应该如何收场,或者是否在某个普通的下午决定认命,直到前男友离奇去世,直到现男友加入了新成立的国字头投资基金。
她看到她父亲一脸投资成功的喜悦,她突然明白,这个投资,应该首先是属于她的,应该得到投资回报的人,是她而不是她父亲。
所以她答应了现男友的求婚,她突然变得对他无比热爱,因为她明白他维系着她的所有意义。
丈夫开始和自己的父亲合作,两个人相得益彰。直到自己的父亲,在一瞬间,心灰意冷,萌生退意;直到他突然发现,举目四顾,文臣武将,无人接盘;直到自己的丈夫,终于接过了自己父亲资本帝国的权柄。”
郭柯点点头,“从这个角度上说,她完成了最终的逆袭。虽然最终整个公司也只是她丈夫代表国家在管理,不是她丈夫的,更不是她的。”
鱼歌笑笑,“大叔不理解这种逆袭的快感。她长期被驱策,被忽视,被代表,积累下来的压抑,不是仅仅获得自由和财富就能消解。她需要看到施动方那一侧的被批判、被剥夺、被解构,才能获得充分的解脱。”
郭柯战栗了一下,“还是挺可怕的。”说完,郭柯看看表,说道,“姑娘,我得走了,今天的故事听得酣畅淋漓,谢谢你。”
鱼歌站起身来,对郭柯深鞠一躬,“大叔,鱼歌要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栽培与提携,所有的过往,若有不周到的地方,也希望大叔理解和海涵。”
郭柯摆摆手,“谁的青春不迷茫,谁的成长不带伤。过去的就让它过去,好好向前看吧。”
鱼歌又笑道,“还有一事,要跟您讲的。鱼歌知道孙丽师姐是大叔留给鱼歌的干才,大叔以后需要孙丽师姐相助时,不用顾忌鱼歌,但叫孙丽去帮忙无妨。在这之前,孙丽师姐在我这里工作的很好,也请大叔放心。”
郭柯笑着点点头,“这丫头,提前谢谢你了。”便起身离开。
楼下的建国路,人流如织,车流如海。
俯视下去,哪还分得清甲乙丙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