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这一本。
其他书都没动。
连周敬偶尔回街道蹭茶,路过书柜都要抬眼扫一眼。
整个临江街道办,就没一个不知道那本剧本存在的人。
可也没一个开口问的。
这大概是基层同事间最默契的一种分寸——
有些事,看见,就行了。
事情有动静,是一个周五傍晚。
那天临江街道办难得不算太忙。
王主任去区里开会了,小林在门口贴新的用电安全宣传海报,陈默坐在窗口后头给一位大爷演示怎么开电子发票,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股被街道办彻底收服驯化的温顺气质。
“你这发票抬头得填单位名,不是你名字。”
“哦哦哦,那我这单位名是?”
“您自己公司啊。”
“我哪有公司,我退休好几年了。”
“那您填个人抬头。”
“那我刚才你说要填单位名——”
陈默深吸一口气:“大爷您别急,咱从头来。”
谢临舟则独自待在会议室。
门没关严,留了一条缝。
小林贴完海报路过时,肩膀“不小心”蹭了一下门,门缝又宽一指。
他顺着缝往里瞅——
谢临舟坐在桌边,没在看材料,也没在改方案。
他面前摊着那本剧本。
那不是那种“随便扫一眼”的看法。
是聚精会神地停在某一页,食指指腹压着纸角,在那一页停了很久。
窗外天色擦着傍晚的边。
光从百叶窗缝里漏进屋,把桌面切成明暗交错的光带。
屋里没开灯,他低着头,侧脸半明半昧。
小林下意识屏住了呼吸,一时没敢再动。
他刷过谢临舟出道那两年的所有采访。
那时候这个人坐在镜头前,连回答“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”之类的个人喜好问题,都带着一种被训练出来的礼貌和疏离。
眨眼、抿唇、停顿,全都像是被人提前规训好的,又标准、又冷淡。
而现在他垂着眼,头发上有一小撮翘在耳后,自己不知道。
这神情小林见过。
看梧桐巷二期方案时,是这样。
看他新买的花卉土壤使用说明书时,也是这样。
这时,会议室里手机震了一下。
谢临舟低头看了眼屏幕,眉梢动了动。
是闻叙发来的。
【还在看那本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