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晨跪下来,双手插进黑土里,攥紧。
土从指缝挤出来,黏在虎口上,黏在水泡上,黏在指甲缝里。
他低着头,肩膀在抖。
不是哭。
是——
说不清。
像溺水的人终于踩到了底。
光消失了。
他回到了柴房。
蹲在墙角,双手还攥着土,但土没了。手里空空,指尖残留着黑土的气味。
玉佩安静地贴在胸口,不再发烫,像累了一样,沉甸甸的。
林晨靠着墙,闭上眼。
黑土地的样子还印在脑海里,每一寸都清清楚楚。
他知道那不是梦。
因为手心的水泡真的不疼了。
连草药膏的药味都散了。
他站起来,推开柴房的门,走回灶房。
母亲还在踩缝纫机。
念念在炕上睡着了,打着细细的呼。
熙熙在油灯下练字,一笔一划,写得认真。
“哥。”熙熙抬头,“你的手还疼吗?”
林晨摊开手心给她看。
熙熙凑过来看了看:“咦,好得快。妈的药膏管用。”
母亲在缝纫机那边顿了顿,没回头。
林晨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让熙熙读书。”
母亲踩缝纫机的脚停了。
咔嚓声断了。
灶房里安静得只有念念的呼噜声。
“以后再说。”母亲的声音很低。
林晨没再说什么。
他走出灶房,站在院子里,抬头看月亮。
玉佩在胸口,温热的,像一颗不会冷的心脏。
这一世,他什么都不要,只要这个家好好的。
一个都别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