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感觉脚下的地面消失了。
不是塌陷,而是像有人抽走了他脚下的木板,悬空了一瞬。
他睁开眼——
不在柴房了。
眼前是一大片黑土地。
泥土是黑的,油汪汪的黑,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踩在棉被上。空气湿润,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清甜味,不像外面,春天还带着尘土气。
头顶没有天空,是一片柔和的白光,不刺眼,像阴天的亮度,但又暖洋洋的。
黑土地不大,大约一亩,方方正正的。
地头有一口井。
井沿是青砖砌的,不高,到膝盖。井口盖着木盖,木盖上长了一层绿苔,湿漉漉的。
井旁边是一间小木屋。
木屋很小,木板拼的,顶上盖着茅草。门虚掩着,里面黑洞洞的。
林晨站在黑土地上,蹲下,抓了一把土。
土很松,很细,从指缝漏下去,带着一股肥沃的、湿润的气味,像雨后山林的味道。
他站起来,走向那口井。
掀开木盖。
井水很浅,低头就能看见水面。水清得不像话,映出他的脸——十五岁的脸,年轻得陌生。
他捧了一把,送到嘴边,喝了一口。
水很凉,但不是冬天井水的刺骨,而是一种柔和的、顺滑的凉,从喉咙一路滑下去,像一条清凉的丝带,走过的地方都舒展开了。
手心的水泡不疼了。
不是“好了一点”,是直接就——不疼了。
林晨低头看手心。
水泡还在,皮还是破的,但不红了,也不疼了。像有人拿冰敷过,把所有的灼痛都吸走了。
他愣了。
然后,他跑向木屋。
推开门。
木屋里很空,只有一张木板床、一张木桌、一把椅子。
桌上放着一个小陶罐。
林晨打开陶罐,空的。
但他闻到了粮食的味道。
不是新鲜的,是陈年的,干燥的,像存了很久的粮仓才会有的那种气味。
他退出来,关上门。
站在黑土地中央,转了一圈。
一亩地。
一口井。
一间屋。
这就是他前世没在意的玉佩。
这就是他这一世翻身的本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