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饿了。”念念头都不抬。
林晨看着念念喝糊糊,心里算着日子。才喝了两天灵泉水,念念的气色就好转了。再过一个月,应该能长点肉。
吃完饭,林晨把碗收了,准备下地。
“晨儿。”爷爷的声音从东屋传出来。
林晨走过去。
爷爷已经起来了,坐在炕沿上,腿耷拉着,脚够不着地。他今天没穿鞋,脚底板全是茧,裂着口子,贴了胶布。
“爷,你腿还疼不?”
“不疼。”爷爷说着,咳嗽了两声,“你过来。”
林晨走过去。
爷爷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东西,塞进他手里。
是一个窝头。
杂面的,比拳头小,捏得紧紧的,表面有一层锅巴。已经凉了,硬邦邦的。
“爷,你——”
“你拿着。”爷爷的声音闷闷的,不看他,“我吃过了。”
林晨攥着窝头,指尖发凉。
他看着爷爷的脸。爷爷瘦了,颧骨凸出来,眼窝凹进去。腮帮子上的皮松了,往下耷拉着。
“爷,你早上吃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
“吃的啥?”
爷爷没回答,把鞋穿上,站起来,佝偻着腰往外走。
“我下地了。”他说。
林晨站在东屋门口,看着爷爷的背影。
爷爷走路腿还有点跛,右腿不敢使劲。他走到院子里,弯腰拿起靠在墙边的锄头,锄柄上缠着麻绳,防滑的,缠了好几道。
奶奶从灶房出来,端着半碗糊糊。
“老头子,你还没喝完——”
“不喝了。”爷爷扛着锄头走了。
奶奶端着那半碗糊糊,站在院子里,看着他走出院门。
她站了一会儿,转身把糊糊倒进鸡窝旁边的小陶盆里。陶盆里有昨天剩的糊糊渣,几只麻雀在盆沿上跳,被她一赶,扑棱棱飞走了。
林晨走过去:“奶奶,爷早上到底吃了没?”
奶奶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她走进东屋,掀开褥子。
褥子底下是两个红薯,拳头大,皮有点干了。
放在昨天那个位置。
林晨昨天看见奶奶塞红薯,以为她是给自己留的。
奶奶把红薯拿出来,用手擦了擦上面的灰,塞进林晨手里。
“你爷省下来的。”她说,“他腿疼,走不动道,队上给他排了轻省活,工分少。他怕你们不够吃,每天省一口。”
林晨攥着红薯,嗓子眼发硬。
“你爷嘴笨,不会说。”奶奶又把那窝头的事提了一句,“那窝头是他昨天的口粮,没舍得吃。你别跟他说我知道。”
林晨把红薯放回褥子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