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奶奶,你留着。我有吃的。”
“你有啥?你下地挣那几分,够干啥?”奶奶瞪了他一眼,又把红薯塞给他,“拿着。给你妹吃。”
林晨没再推。
他出了东屋,把两个红薯放进灶房的篮子里。
母亲正在刷锅,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
林晨扛着锄头出院门。
念念追出来,光着脚,踩在泥地上,喊:“锅锅!锅锅早点回来!”
“回去穿鞋。”林晨回头喊她。
念念不听,站在门槛上,朝他挥手。
林晨转过身,加快脚步往村口走。
老榆树下已经聚了人。李叔蹲在树根上抽旱烟,看见他招招手。
“今天还跟我。”
“好。”
林晨站到李叔旁边,把锄头杵在地上,等着分派活计。
他脑子里还在想那半个窝头。
爷爷省下来的。昨天省一个,今天省半个,明天省一口。日积月累,从牙缝里刮出来的。
他以前不懂。
前世他不懂爷爷为什么总蹲在门槛上抽烟,不说话,一碗糊糊喝半天。
现在他懂了。
爷爷不是不想说话。爷爷是把说话的力气省下来,把粮食省下来,留给他和妹妹。
林晨攥紧锄柄,手心那层刚结痂的水泡硌着木头,微微发疼。
口袋里的玉佩又开始发烫了。
不是那种突然的、剧烈的烫,而是一点一点地升温,像有人在里面添了一把柴。
“走了。”李叔站起来,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,“南坡,今天翻第三块地。”
林晨跟上去。
走了几步,他回头看了一眼院门口。
念念还站在门槛上,光着脚,朝他挥手。
“锅锅——回来给我带花——”
“知道了。”林晨喊回去。
他转过头,加快脚步。
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重了:不只是吃饱穿暖,不只是护住妹妹。
他要让爷爷不用再省窝头。
让母亲不用再喝清汤。
让念念一年四季穿上新衣裳。
让熙熙坐在亮堂堂的教室里读书,而不是蹲在场院上晒粮。
这些事,这辈子都要办到。
一件都不能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