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儿挖的?”
“山上。”
“什么山?”
“青山。”
中年人拿起一株柴胡,凑近看了看,又闻了闻,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品相不错。”他说,把柴胡放到秤上,“三斤二两。”
他翻账本,手指在纸上划拉:“柴胡,一等品,每斤一毛五。三斤二两,四毛八分钱。”
林晨心里算了一下。一斤一毛五,三斤二两就是四毛八。
他点了点头。
中年人从抽屉里数出几张毛票,连同钢镚,推过来。又撕了一张收购凭证,写上日期、品名、数量、金额,盖上红章。
“凭证收好。”
林晨把钱和凭证装进口袋,出了收购站。
他在供销社门口站了一会儿,没进去。手里有四毛八分钱,想买点东西,但忍住了。
念念要的糖,几分钱就能买。但拿了糖回去,母亲会问钱哪来的。说卖药材?母亲会信,但以后每次上山都要交账。药材不是天天有的,空间里的不能总拿,多了会惹人怀疑。
林晨把钱攥紧,转身往回走。
到家的时候,念念正蹲在院子里拿树枝画圈圈。
“锅锅!”她看见林晨,扔了树枝跑过来,“你回来了。”
林晨蹲下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。
是几颗野酸枣。他在下山路上摘的,树就在路边,没人管,酸得要命,但念念爱吃。
念念接过去,咬了一口,酸得眯起眼,五官皱成一团,然后又咬了一口。
“酸不酸?”林晨问。
“酸。”念念含含糊糊地说,“好次。”
林晨笑了。
他把剩下的酸枣放进灶房的碗里,母亲看见了,没问。
吃饭的时候,熙熙说:“哥,周老师前天问我,想不想去公社上学。”
林晨筷子顿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说的?”母亲开口了。
“我说我问问家里。”熙熙低头喝糊糊,没看母亲。
母亲沉默了一会儿:“公社远,十来里路,你每天走?”
“有住校的。”
“住校要钱。”
熙熙不说话了。
林晨放下筷子:“妈,让熙熙去考。考上了再说。”
母亲看了他一眼:“考上容易,供得起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