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叔寄钱了。”
“那是给你爷买药的。”母亲声音不高,但很硬,“你爷腿疼,你奶眼睛不好,哪个不要钱?”
熙熙端着碗,喝糊糊的速度慢了,一口一口抿。
林晨没再说什么。
吃完饭,熙熙去洗碗。念念在灶房门口剥酸枣核,剥出来一颗,放在窗台上排成一排。
林晨走到东屋门口。
爷爷躺在炕上,腿上盖着棉被。奶奶坐在炕沿上,给他揉腿。
“爷,今天腿好点没?”
“老样子。”爷爷没睁眼,“你上山了?”
“嗯,挖了点药材。”
“卖了?”
“卖了。”
爷爷睁开眼,看了他一眼:“卖了多少钱?”
“四毛八。”
“攒着。”爷爷说完又闭上眼睛,“别乱花。”
林晨站在门口,应了一声。
晚上,全家都睡了之后,林晨又进了空间。
玉米又高了一截,叶子已经耷拉下来了,开始抽穗。他蹲下来摸了摸玉米秆,硬邦邦的,再有一阵子就能收了。
他走到药材地边,看了看。柴胡割了半捆,剩下的还很多,长得更密了。
林晨没再割。
他走到井边,打了水,喝了三捧。然后灌了竹筒,出来,兑进水壶。
躺在炕上,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钱。
四毛八分,加上上次卖山货剩下的,一共六毛一分。
不多。
但这是他自己挣的。
林晨把钱裹在手帕里,塞进炕席底下,翻了个身。
念念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搭上了他的胳膊,小手指勾着他的袖子,像是在梦里也要拽住了才安心。
第二天早上,林晨还没起来,就听见院里有人说话。
“秀兰,你家林晨昨儿上山了?”是张桂英的声音。
“嗯,挖了点酸枣。”母亲的声音。
“我听收购站的老王说,有个小子去卖了柴胡,品相好,他说从来没见那么好的柴胡。是不是你家林晨?”
母亲沉默了一下:“是。”
“他还会挖药材?”张桂英嗓门大,隔着墙都能听见,“这孩子行啊,能帮你挣钱了。”
林晨躺在炕上,心里咯噔一下。